灯端箱走入庭楼之中,似乎在布置香炉、软褥毛垫、热茶与果点。
为首的女侍虽貌美,表情却木然冷漠,她铺搭软垫时,应该也是在检查桌下、石椅下。
言昳如此谨慎,卞睢这边也要回应以相应的谨慎,众人走入庭楼之前,都进行了搜身。
卞睢身边一位侍女将言昳细细搜查一遍,那侍女检查的过于仔细,简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言昳细细摸捏。
山光远以为她要发火,可言昳只是笑的明媚,对侍女勾唇道“你不是第一个对我着迷的人。好好求求你家主子,万一他把你赏给我了呢”
侍女或许从哪儿听到过一些二小姐的可怕传闻,觉得自己会被扒皮抽筋,吓得花容失色,手尖发颤。卞睢让她退下,笑道“那我可舍不得。来,二小姐请入。”
绒帘掀开,暖风四溢。言昳这是前世今生第一次见到卞宏一。
卞睢如果说是骚气花和尚,那他爹就是个真正的老住持。
卞宏一没有穿任何僧袍或袈裟,也周身不见一串佛珠。他一身戎装,但头顶确实有戒疤。
卞宏一之前似乎一直在庭楼内闭目休息,此刻才缓缓睁开眼来。他四十出头,面容上有几道细微的皱纹,但依旧能瞧得出,他年轻时必然是凌厉且热烈的英俊,常年闭关在陕晋的生活,甚至没有磨灭他脸上鲜衣怒马过的锐意。
但他整个左侧侧脸,布满肉色的扭曲的烫伤疤痕。从额头,一直到下颌骨线。
看疤痕有些年头,应该是最年轻俊美的时候留下的。
是什么让一个家世富贵又在京师曾颇有盛名的少年,点上戒疤、毁了容貌,缩在陕晋称王,闭锁边境呢
卞宏一抬眼,他眼梢颜色略重,像是戏台上的人的眼妆。他望着言昳,微微笑起来,眼角细褶如半开的扇面,他似乎也没想到神秘不已的二小姐有着如此符合人们想象的美貌与艳逸。
卞宏一略起身,他身量并不算高大,是精干瘦削的类型,开口一听就知道是个抽烟草的老枪“百闻不如一见。幸会。”
他作揖,言昳也回礼。
宝膺走进来之后,实在忍不住,看向卞宏一,并仔仔细细端详他的面容。卞宏一转过头来,看到他也是一愣。卞宏一表情控制的极好,他似乎眼底情绪复杂,但只是皱了皱眉,轻声道“是衔松的孩子吗”
衔松
是说熹庆公主的名字吗
这时代,公主的小名往往是隐形的,不论是书文还是口头,众人往往只称封号而不称名。
梁衔松吗
听起来并不温婉贤淑,不像是皇家会给女孩儿起的名字啊。
不过松字和梁栩的栩字,看起来还是有联系的。
宝膺强压下乱跳的心头,对他点头行礼,滴水不漏的说了些客套话。言昳打量着这二人,说实在的并不是很像。
宝膺眉眼鼻梁,处处透着和润温沫,细腻精巧,像是被体温着养多年的贴身暖玉。卞宏一则鼻骨眼尾都张扬狂放,像是草书雕刻在竹木上,只吹了粉屑,触之尖锐扎手。
宝膺看向了言昳,似乎想要从她旁观者眼里得到一个结果,言昳却只微笑一下,并没做出回答。
众人落座,卞睢扯了几句开场白,竟先从韶星津说起。
卞宏一显然认为自己的二少爷卞邑绝对是被韶星津和他的共进会蛊惑。但现在卞邑在陕晋似乎颇有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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