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他要是不把事儿办成,那自己在府里干过的事儿必然会被捅出来啊
眼下,这二小姐也不怕他,跑过来,手撑在他膝头,满脸好奇笑吟吟道“你就是会放火,会结冰的高僧呀还说你能把纸片变成大活人是信了佛,就能有这样的本事吗我也随你修行好不好”
增德一怔。
言昳话语稚拙,白旭宪莞尔“增德高僧可是与生俱来的本事,教不了你,再说,你要怎么修行,去庙里当姑子吗”
增德依旧神秘的缓缓摇头“若存了这样的心思,信佛修行也是俗务,堪不破尘世种种,只求名声钱财,如何能被佛祖点化”
言昳嘴唇撅起来“那我也想信佛我也想诚心向佛,多做善事”
白旭宪一愣“之前不是不喜欢这些吗怎么忽然转了性,说要信佛了”
言昳把手背过去不说话。
白旭宪对她招手,她却摇头,反而对增德高僧伸出手“高僧,大师,我跟你说悄咪咪的话好不好”
增德这缺德玩意儿,一时竟也难以拒绝小女孩伸手略显奶声奶气的呼唤,微微弯下腰去。
言昳用其实所有人都肯定能听见的小声,抱住增德的脖子,道“我要是每天诵经念佛,做个乖乖,佛祖会不会让我见到阿娘呀”
屋里三人,俱是一愣。
增德直起身,看着小女孩,目光闪动。
女孩咬着嘴唇,似乎又恳求又着急。
白旭宪半晌道“你怎么忽然说这样的话你想你阿娘了”
李月缇背过身去,像是没听见。
言昳故作吃惊,捂住嘴,嘟囔“怎么听见了呀”
她背着手,犹豫了片刻又黏上增德的膝头,道“我屋里的轻竹跟我说,她阿妈念佛又抄经,就能在梦里见到家里老人了,而且还提醒她阿妈小心火烛,过没几日,就夜里烛台翻倒,差点出事她就说为了进府之后也能梦见她阿爸,所以也念佛呢。”
白旭宪眼神柔和下来“你若有这份心就够了,不过相比念佛抄经,还是多读读书吧。至于梦见阿娘,阿娘去的是咱们去不了的极乐之地,总念想着她,她若知道了,也没法放宽心在那边过她的日子。”
言昳心里一顿他不是最笃信这些,为什么不让她信佛抄经甚至这些关于阿娘的说辞,也像是想要她忘了生母
难道是希望她亲近李月缇,不要再提生母的事儿。
白旭宪又道“大师,孩子有这份心也是好事,不若大师为她看一看,也算是一段佛缘。”
言昳双手合十,一副祈求的样子看着增德高僧“我知道我以前不乖,总是不听爹爹的话,可要是可要是大师愿意指点我,我都可以改的真的,我以后一定连芹菜都好好吃”
白旭宪笑了起来。端坐着的增德大师,却汗如雨下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准备半天的那段“灾星”“不安分”“恶魂缠身”之类的话,无论如何也难以说出口了啊
甚至他都觉得,一旦自己真的背词儿说出这种话,眼前女孩必然会大哭,然后抱着他的腿边擦眼泪边撒娇,说愿意跟他去庙里青灯为伴当姑子。
到时候,白老爷说不定因为这丫头有佛心,更加疼爱,怎么都不会厌弃她了啊。
而且,他如果执意说此女是灾星,会不会白老爷宠溺嫡女,反将他逐出府去
言昳此刻仰头看着增德大师。
其实在上一世,她二十多岁的时候没忘记找找这位增德大师复仇。她查到了他的真名,更得知所谓的大师,以前不过是变戏法班子里的班主,因胆大本事多,后来开始演过道长,装过黑白无常,四处撞骗,一路升级成了“高僧”。
此人好色贪金,但警惕性高,每次再各个府邸敛财淫祸之后,好像有一点风头不妙就会迅速谎称云游,逃窜离开。
而在言昳二十多岁查到他这些事的时候,这位增德大师已经惨死了。听说是跟搭戏行骗的帮手分赃不均,在做法的时候,被帮手推进了做法用的火缸里。
活活烧死了。
言昳非常不爽。她可不是那种会抚着胸口说“恶人自有天收”的人。没有亲自血刃,就等于没复仇,等于自己白受了委屈。
如果谁对她作恶,那她就必须做那个要他命的“天”。
增德大师低头看那白家二小姐,忽然汗毛直立,脊背蚁爬她抱着他膝盖歪着头,目光含笑,却溢满恶意与杀意。
一晃眼,二小姐眨了眨眼睛,笑容里只剩下纯真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