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黑衣人目光肃“当真”
见喜挠了挠头“我也不确定,只是见那女子模样极美,我便多瞧了眼,现下想想倒果真有可能是那东厂提督的菜户娘子。”
话音刚落,黑衣人马上调转了视线从石阶上跃而下,“那阉狗婆娘跑了,追”
见那人没了踪影,见喜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底下刀枪剑戟声未绝,私下忽有整齐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过来,黑衣人正待出园去追时,大批的东厂番子已将知雪园重重包围。
瞬间亭下哀嚎四起,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斩杀殆尽,只消片刻功夫。
见喜躲在树后探出个脑袋,瞧见打前边身赤色金蟒的厂督负手而立,面容冷肃,盛气凌人。
她心中忽然紧,方才那人口中“阉狗”二字,不会恰好落进厂督耳中了吧。
鲜血沿着青石板的纹路蔓延至黑缎金边皂靴前,流淌出条蜿蜒的曲线,鞋尖亦沾染了血迹,梁寒却并不排斥。
凤眸瞥过眼前那几个剑封喉的黑衣人,眼中那种百丈寒冰般的阴冷和疏离,看得人浑身发憷,凉意顺着背脊骨层层地往上爬。
身旁的丫鬟吓得双腿酸软,见喜扭头拉着她站起身,“我家厂督来救我了,咱们快些出去吧。”
见不到她人,祖宗恐怕又要发飙了。
果不其然,见喜远远瞧见梁寒垂眼不知说了句什么,妃梧及身
后众锦衣卫齐刷刷地屈膝下跪。
见喜见状,赶忙提着裙摆步三阶,跨着步子飞快地跑下去,“祖宗,我在这呢”
梁寒被她的声音引过去,抬头,干干净净出门的丫头像是从土坑里捞上来的,发髻上沾了树叶,脸上还抹了灰。
见他眉头紧皱,眸光沉冷,脸上半点笑意都无,见喜心里有些发慌。
他看着她从石阶上下来,又将视线移向面前跪地之人,眸光锐利如刀,“我同你们怎么说的”
小事不周,斩断指。大事不力,提头来见。
这是他的规矩。
底下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扬起刀,猝不及防的寒光刺痛了见喜的双眸。
“别别别”
见喜吓得脑中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妃梧手里的软剑,掌心离那剑尖只有半寸之时,妃梧才猛瞧见夫人冲了过来,她赶忙抬开手腕欲将剑收回,可折弯的剑身又恰好偏向了见喜的手掌。
以那软剑的锋利,怕是能将她整张手切下来。
电光火石间,眼前扫过片鲜亮凌厉的风,梁寒个弹指将那软剑的弧度打了回去,妃梧只觉手腕吃痛,“哐当”声,软剑已然落地,震震有声。
见喜猛然撞进个冰冷的怀抱里,惊魂未定之时,抬眼却见他目眦欲裂,眼尾猩红,恐怕是心中已是怒极。
“厂督,您没事吧”
她赶忙去看他的手,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才大着胆轻轻拍他的胸口,颤声道“您别怪他们,方才是我自个寻地方躲着的,妃梧姐姐将我护得很好,您瞧我,好得很呢,点儿伤都没有”
她嘴上这样说,可心里还在想着方才黑衣人的那句话。
她觉得厂督的脸色很不好,他定是听到旁人的谩骂才如此动怒的。
想到颐华殿那回,她在窗口听到他和大档头的交谈,说的不就是这群胡党么。当时厂督是怎么处置的,至今想来,她仍觉浑身发冷。
她不由得攥紧了他的衣袖,藏在他大氅下的那只手不住地发抖。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
她的惶然无措。
她不是聋子,又怎会听不到那些话
梁寒在心里冷冷笑,恐怕她也是这般想的吧。
这世上,有几人不对他深恶痛绝
只不过在他手上要顾着保命,嘴上说着最好听的话,心里头估计骂了他千遍万遍。同那些乱党样,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如若她手里有把刀子,她应该会比任何人都想杀了他。
她想要的自始至终也只有荣华富贵,不是吗
蓦地,掌心软。
塞进来个鼓鼓的东西,像是个锦囊。
她红着眼眶,抬起头,眼神凄凄地望着他,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赢了好多钱,都给厂督好不好厂督别生气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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