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跨入,边撩开珠翠帘子,激荡出脆生生的碰撞声,一边问,“人呢?”
丫头听到响动自床前转了几步迎上来,回话,“大概是哭的背过气儿了,到现在还没醒。”
这番话,丫头说的战战兢兢,其实她也不知道是哭背过气儿的,还是闷坏的,但出于本能还是不敢贸然就提及是她们疏于照顾才出了岔子,万一皇上降罪呢,谁担得起。
陌易唐冷冷的眸子扫了丫头一眼,“为什么哭?”
这问题可就难住这一拨子人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心思麻溜的,知道转圜着开口答话,“回禀皇上,姑娘说要午睡,等我们都去外面了,她乘机出了庄子,回来时候就不大高兴了。”
禄升听了身子不自觉一个凛冽,看着床上已经昏厥过去的可人儿,她那么聪明的人,一旦出了庄子,还能不听到关于白家的风声?
皇上为何每日都来庄子,旁人不知,禄升可是心知肚明的,不就是怕还没事成,就被她起了疑心。
禄升眼观鼻鼻观心,这时候也不敢向陌易唐开口替丫头们求情了。
这一回,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出奇的,这一夜,分外的安静,静到在外一直候着的禄升,心里越来越凉,越来越沉。
天色微亮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立马惊了醒在床沿的陌易唐,他本就没多少睡意,很细微动作就醒了过来,但不用睁开眼睛,也能感受得到一股焦灼的目光钉在自己的脑袋瓜子上。
床上的人见他一动不动,也就势躺好,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半晌依旧感受不到床沿的人有所动作,良辰这才笃定他是睡过去了。
暮然睁开眼睛,她盯着床角的金色流苏,手慢慢探向枕下,待摸到那个冰凉的手柄,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坠入湖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良辰只觉得自己仿佛在看流苏,也又觉得流苏入了她的眼睛却入不了她的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片段,诸如两人私下独处的时候,时常能从他脸上看到释然的笑容,那种笑容不做作,就那么清浅的挂在嘴角,却有一种冷睿的镇定与恬然,仿佛她是他心中最大的牵挂与羁绊。
有他的,自然也有白家的,白日里白府朱门的封条再一次跳入她的思维里,想想车夫口中那个倒霉男人,她的心就从柔软变的冷硬。
手指松开手柄,又握住,如此反复四五次,最后一次才握紧了,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匕首,扎向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