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地上之人,形态狼狈的歪倒,脸色却无半分惧色,白柏青心里一突,直觉哪里不对劲。
剑身雪白,反射出刺眼的光亮,光影从门外偷窥的良辰如玉面庞上一划而过,捂着她不让出声的大掌,攸的撤开,只听砰地一声,良辰再望过去,就见白柏青卯足了全身劲道的那一剑,被夜白衣将地上的砚台扔过去隔开了。
夜钦城在儿子身后笑的猖狂,“如今,你就是再想隐瞒,也是不能的了。”
伴随着他的冷笑,白柏青后知后觉的转过身,就见到白着一张脸的良辰。
木轮椅已经被打散,拼不成完整的了,夜白衣将父亲从地上扶起来,架在自己身上,往外走。
侧身路过白柏青的时候,满脸血迹的夜钦城诡异一笑,“书房让出来,你们父女好好聊聊。”
地上七零八落的撒着各种杂物,屏风倒了,青花瓷的花瓶也成了碎渣子,斜阳斜射进来,落在良辰身上,有些苍凉的味道。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如此反复数次,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才凌厉着周身杀气的白柏青一下子颓废不少,剑柄自手中脱落,眉头死死皱着,也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你……”
“你……”
好不容易两人同时开口,又撞了话,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隔了半晌白柏青率先打破尴尬,“听说皇上明日就回宫了,你跟他回去吧,不要再外面飘着了。这些日子,我也观察过,皇上也是仔细着对你好的。”
没有一句解释,他是男人,妻子已经没了,上天横在他面前的难题,不是如何劝解良辰,而是竭尽所能让她免于伤害。
良辰穷极一辈子就是想替母亲还冤昭雪,陡然而来的真相,让她有些难以置信,一双瞳眸尽是不解,“夜钦城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娘,为了救你,自尽死的?”
刚才说完话就低下头大男人,听闻她如此惴惴不安的问话,猛然抬头,双眼布满血丝。
良辰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期望什么,若是夜钦城话真,那这些年过得最苦的将不是她,而是这个年过半百丧妻、又被亲生骨血记恨的男人。
良辰想象不到,在她绞尽脑汁进宫去以期望报复回来的这些日日夜夜,她的父亲在躬尽竭力的想要给她最稳固的未来。
没有团圆一家人不说,还因为自己保护不力,让妻命丧黄泉,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承认这样的失败,白柏青的不否认,已经在良辰心尖打了一个突。
“你娘不肯就范……”白柏青颓然坐在地上,以手扶额,声音闷闷的,“一匕首正插在心口,不偏不倚。夜钦城还想带她的尸首回去,激起旧部的愤恨,好揭竿而起。我岂能如他愿。”
“所以,你索性一把火……”良辰的声音带着颤音,“索性一把火将她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