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镇子了。
转眸看了看斜依靠在夜白衣,终究是做不到忘恩负义,“青芜,赶紧的,我们将货物都搬下来,一件件找,总归能找到白醋和杏仁油的。”
青芜看了看满载的马车,又回想了下方才自己下狠手推的那一下,一咬牙应道,“好。”
她们不发话,夜白衣自然也不会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且看看看哪两个女人搞什么把戏,是故趁着她们忙碌的间隙,索性闭目休养。
夜白衣是在一片篝火中醒来的,干枯的树木被点燃烧焦,爆出一声响动,便惊动了睡梦中的他。
醒来他的,有一瞬间的惊吓,昨夜夜探将军府,还未捞着休息又早上赶车出城,连着又应付几波难缠的人,顺带还挨了一鞭子,就是铜墙铁壁的铁人,也是撑不下去了。
可他的惊吓并非是因为自己没有撑住,而是他竟然疏忽大意的在这两个女人跟前睡了过去。
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看四周,已经暮野四合,白天葳蕤乘凉的树丛,此刻有些阴森森的,好在有火光,不至于看不清周围。
对了,有火光!
他顺着光亮看过去,就见那一身裙裳的女子,已经洗桨干净了脸庞,素净洁白的面容在一片篝火的掩映下,白里透红的泛着光泽,含笑着同旁边一声男装的‘吴青’有说有笑的。
许是听到响动,她转过脸来,眉如远黛,目如繁星,温颜笑意的开口唤他,“醒啦。”
没有称谓,没有虚词,可偏偏有着直抵人心的温度,夜白衣心里的那根线一动,却是以手抵着嘴唇,接着咳嗽的动作,来转移自己莫名的情绪。
得不到回答的良辰,提着裙摆,惦着脚尖,绕过篝火,走到他面前,半蹲着身子,“都睡了两个时辰了,怎么脸色还这样苍白,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
一声男装的青芜也跟着过来了,“那还要不要弄那个东西给他。”
“弄吧。”
见良辰有些郑重的点头,然后跑开了,夜白衣这才抬起头来盯着她的背影看。
他看了半晌,突觉不对,一扭头便对上青芜滴溜溜的两颗眼珠子,“你看什么?”
“看你睡傻了没?怎么这样盯着我家小姐?”
夜白衣太阳穴的神经突突的跳动了一下,还没等到他反驳,青芜根本就不跟他较真,嘴里碎碎念了句‘真能睡’就走开了。
等到他再转头,那个一身裙裳的女人,已经支起了架子,用废旧的铁钵子,在熬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