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身后二等宫婢绿喜手里的杯盏,极快的行到两人面前,弯下膝盖匍跪于地,双手向上奉上杯盏,“这是娘娘亲自为您煮的银耳莲子羹,请皇上品尝。”
陌易唐皱着眉头睨向陆璇玑,见她也是一副怔愣的摸样,显然并非是她事先授意童玉如此做的。
上次以药侍君的那件事,他就已经隐隐有些怀疑童玉,这样一个向来知进知退的贴身侍女,怎么不懂何时应该在主子耳边规劝行举。
连她都瞒过了,看来童玉这个宫婢,到底不是陆璇玑控制得了的。
陆璇玑没想到他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精打细算到如此程度,她满心都在期望着陌易唐顾念两人之间的约定,应当不会明面上做的太过绝决。
可她明显低估了陌易唐的厌烦程度,假冒良辰勾的他心火也上来了,任谁一时天堂一时地狱,也无法缓冲的过来,从惊喜到失望的转圜,带着这样巨大失落的情绪,陌易唐自然就没了以往的耐性。
他倒是伸出了手,就在陆璇玑以为他要接过那碗莲子羹的时候,他竟然缩回了手。
童玉本是跪在地上,只能微微透着斜光,正巧看见他伸过来的手,不作他想的就杯盏呈了上去。
她是跟在陆璇玑身边多年的侍婢,早年太后接陆璇玑进宫之时也是请过教导姑姑,专门学过宫规礼仪的。
身为下人宫婢的她自然不能触碰到皇上的龙体,眼看皇上的指尖已经触碰到杯盏,岂料杯盏就落了空,手里的银耳莲子羹一点没浪费全部洒在了童玉青紫色的衣袖之上。
“童玉你……”陆璇玑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她本想着拿出锦帕,没准皇上用过莲子羹会需要擦拭,不想却看到童玉狼狈的趴在地上上,衣袖还湿了一片。
“这又是在闹什么把戏?莫不是下了药,临时又后悔了,上次也不见你这般胆小怕事啊。”绛紫色的官靴踢了踢地上的杯盏,咬牙切齿的质问和玉碗落地时发出的清脆声音相比,显得更加瘆人。
这样的突然,让童玉不知所措,被烫的手臂隐隐发疼,却只能忍住眼里的泪花,来不及收拾地上七零八落的碎渣子,人已经跪地磕头,“奴婢无状,还请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宫里,是从不讲道理的,就算陆璇玑看清楚了是陌易唐故意抽回的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童玉请罪。
“朕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陆璇玑主仆二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相同的却是脸色刷白,这世上只怕最熬人就是君王的欲擒故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