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
因为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喝水的缘故,喉咙仿佛被卡着,张口说话也不利索,见陌易唐已经转身,良辰只好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陌易唐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个骨节分明的小手,再看着她明明蹙着眉头偏偏逞强说没事的样子,就有些来气,“没事没事,没事你怎么跟丢了魂似地。”
她没有丢魂,只是丢了一直惦记于心的那个人。
良辰不知道该怎么说,陌易唐,他横竖都不像是能让她倾诉心事的主儿,只好敷衍着开口,“只是做了个梦。”
陌易唐皱眉轻叹,“什么样的噩梦,把你吓成这样?”
良辰拿眼瞅着他,陌易唐何曾这样软软的跟她说过话,他和她之间的相处,剑拔弩张是唯一的代名词,良辰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和这样的他相处,仿佛只有茫然才能配的起现在的情形。
“看来也不是什么好梦。”陌易唐沉吟片刻,又再度开口,“朕以前也老做梦。”
“你知道吗,在皇家,其实远没有你们寻常百姓家来的幸福,别看朕现在好像什么都不缺,可还是皇子的时候,连在母妃寝宫留宿一日都不行,父皇宠爱与朕,却也管教的非常严格,母妃只能每月的初一十五才能到棠梨殿探望我,那时候朕不理解,责怨着跟母妃诉苦,说是就连晚上做噩梦,都没人陪我一起。”
她被陌易唐拉着坐下,手里还被他塞了一盏茶杯,“还好,还算温热,喝点润润喉咙,会舒服很多。”
良辰依言喝了几口,他仿佛坠入了回忆之中,“母妃心里也不是滋味,却还是忍泪含笑的跟朕说,梦反梦反,在梦里的情景越是糟糕,现实中就会往越好的方向发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紧张才会做噩梦。都是自己吓自己。”
这是良辰第一次自陌易唐口中听他提及母妃,在这样清冷的夜里,原本隔着血恨而激烈对抗的两个人,竟然有人起了怜惜之心。
良辰就算再愚钝,到现在也明白他是在软语安慰自己。
她现在宛如困顿中无可依靠的小兽,她可以躲起来自己添伤口,明天天亮之后又是战斗力十足的白良辰,却受不了有人这样怜惜着她的苦楚,这会激发她体内自我压抑的委屈感。
一旦有了委屈,一旦压制不住,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止都止不住。
等到良辰终于止住了掉落的泪珠子,陌易唐微微抬眸看她,伸手将她未擦拭去的泪水,抚去,软语安慰,“哭出来,就好了。”
良辰别开脸,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