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借力的那只手恨不能掐进血肉里去。
手里惦着珍珠,即刻就要赶回坤宁宫去,可陌易唐仍没有动,看着跪在地上卷缩一团的身子,他紧紧蹙眉看她,“刘太医,你随身可带了消肿止痛的药?”
太医也是人精,立马从药箱翻出一白色瓷瓶儿,递到青芜面前,“外敷即可。无需其他禁忌。”
良辰手一抬,将太医递过来的药瓶打落在地,却因为幅度过大,牵动了原本摇晃不稳的身子,再次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嘶’了一声,可那双眼睛,却没有忘记剜向他。
“你干什么?”见她如此,他低声叱责一句。
那声音像是命令,低低的,不容回绝。
良辰仍是咬牙坚持,强做不惧的迎上他的黑眸,嘴唇抿的紧紧的,浑身透出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事,臣女做不来,皇上也不必做给臣女看。皇上既搜走了珍珠,还请皇上彻查清楚这件事,还清者以清白。”
她可不是傻子,陆璇玑好端端的倒向自己,若不是有意为之,就是有人动了手脚。
对于何人陷她于死地,本没有大兴趣,可都掐到自己头上了,没道理做缩头乌龟。
“还能跟朕犟嘴,看来伤的不重。”他并没有动怒,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刚才饱含情绪冲突的眸子已经收起了戾性,再次恢复了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淡薄,仿佛是在说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传朕旨意,白氏有伤璇玑郡主之嫌疑,禁足一月,没朕的旨意,任何人等不得进出关鸠宫,违者以违抗旨意定罪。”
话尽,他已经转身离去。
“小姐。”见陌易唐远去,青芜将良辰搀扶起来,有些不解,“皇上方才明明是有心化解的,小姐为何不领情。”
良辰整个身子都依挂在她身上,听了她如此说,不禁有些可笑。
“就算我对皇上伏小,这事也不可能就这样敷衍过去。太后在一旁虎视眈眈,陆家更不会放任旁人欺负到陆家之女头上去。”
这是别人已经设好的局,完美的似乎就等着她往下跳,或者,这根本就是太后**与新帝之间的一场较量,而她,只是一颗谁都能利用的棋子罢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抵挡陌易唐的怨念仇恨,却没想到事情远比她想的复杂,算计来的如此汹涌,她竟连一个辩驳的理由都没有。
陌易唐从关鸠宫出来,便直奔坤宁宫而去。却没想到,陆璇玑已经被送回储秀宫。
“禄升,你领刘太医前去储秀宫,替璇玑清理伤口。”他的声音有着刻意压低的沉闷,,瞳眸半眯着,狭长的缝隙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
坐在主座上的太后,面上突然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端着茶盏的手有些不稳,但是依然不紧不慢的饮着。
禄升是跟在他身边的老人儿了,心里明了皇上是有事要同太后私下谈,出门的时候,将其他伺候的太监宫女也都带了出来,吩咐在殿外等着。
剩下便是他与太后的单独对阵。
他注视她良久,墨黑的瞳眸如同兴起了惊涛骇涌,虽然表面平静无波,但她却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皇上,是要跟哀家谈谈璇玑受伤一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