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七皇子,别来无恙!”
良辰开口,声音依然是清越绝伦,铿锵中不带一丝女儿家的娇气,殿中只他和良辰两个人,眼前那个女人的笑容,明明只是浅勾唇角,却让人觉得心惊的刺目。
陌易唐这才自回忆中反应过来,良辰刚才弹奏的《渔舟唱晚》,正是她在棠梨殿时初遇他所弹奏的曲子,那时候,两两不相交,她只知道他是七皇子,他也只道她是将军府的公子。
可是就是这样的陌生,却让他心里有一丝浅微的心痛,那瞬心痛犹如流星划空,虽是短短一瞬,却让他被贬幽州那三年,惦记非常。
那日在棠梨殿他便记住了她的不融世俗的永远疏离的目光,仿佛整个皇宫没什么东西可以入到她的眼里,不管看什么,都是冷漠飘忽。
后来他点名要她做他的侍读,她也果真安安分分地一身青衣裹了花姿入宫来,每每他心烦气躁,她坐在他面前,也是弹得这首曲子。
其实,他早已属意与她,只是她不识得他,却没料到后来相识了,却是这么一段孽缘。
注定牵扯,甩也甩不掉的孽缘。
凉月西斜,月光就那样漫漫洒洒落在良辰那袭粉袍上。
衣襟微分,露出一层雪白的里衣,青丝依着粉的袍白的衣,洒落在襟前。
他不敢移步,平生第一次这么小心奕奕,移目望着那张脸。
那样熟悉的轮廊,晶莹玉洁的脸颊,微微丰裕了些,下巴,仍是尖俏,隐有三分疏离之感。
夜风拂过树梢,洁白的梨花瓣飘零到眼睫上,那长长的睫便微微一动——她懒懒地看着他。
明眸清亮澄静,与他对视。
有一瞬间,她似乎还微微一笑。
他听得她说七皇子别来无恙的话,以为自己犹在梦中,可还是伸手紧紧抓住了她。
另一只手,已抚上了她的脸。
仿佛为了确认这张脸不是粘上去的画皮,五根手指甚至在大力揉搓着,直到她痛得眼泪汪汪,粉嫩的肌肤已然发红,那手指才轻柔了下来。
“朕就说,这次铁定不会认错你的。”他笑的狂傲,仿佛是松了一口气。
她扭过头去,不知是喜是悲,只能寂然:“皇上寻错过人?寻我又是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治我的欺君之罪么?”
静寂了一会儿,良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良久,他才轻声道:“被父皇接回帝都的第一天便在宫里遇到了白雪晴,他们给朕说她就是白将军的爱女,朕以为找到你了,却没想到你竟然被白爱卿雪藏了起来,好在,你现在终于是属于朕的了。”
他没有说青芜一事,只提以前的种种情分。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明白,就在这里,就在他抱她回棠梨殿的那一夜,他就已识破了白良辰的秘密。
所以他毫不惊诧眼前的她是个女人。
心如乱麻,不知如何回答。
陌易唐则已经坐在良辰面前,只字不说陆璇玑的事情,却伸出手抚上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