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心中一凛,脸色煞白。
是她疏忽了,她太急于求成,竟忘了他比狐狸还狡猾,她想利用他的权势查证白府三年前的大火,却忘了他弄她进宫本就是做挡箭牌的料。
她,哪有资格讨价还价。
半晌,偏过了头,暗暗咬牙拾起了朝服走近他。
这朝服脱起来费力,想要穿上更是繁琐,过了好大一会儿,良辰还是没有替他穿戴好。
好在这三年良辰过的并不是世家千金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饶是如此,面对繁琐的朝服还是有些笨手笨脚,最后一步将腰封帏裳穿戴整齐,良辰额头已经出了细密的一层汗。
陌易唐伸手扶住良辰,帮她直起腰来,心满意足的在她耳边低语,“需要多练习啊。”
不习惯于人如此贴近自己,良辰只好伸出手臂与他相隔,留了一隙距离,“希望皇上答应的,可不要反悔。”她竭力保持声音镇定。
“只是在你关鸠宫小憩了片刻,这么快就想索要报酬了?”他深亮的眸子正盯着她,眼角眉梢,惬意无限,慵懒无尽。
只是小憩片刻?见她杏眼瞪圆,他反而笑了,“最后是你自己主动服侍穿衣的,与朕何干?
真是会强词夺理,他若不戳破两人关系的那道窗户纸,她会心甘情愿伺候他?
只怪自己一听他提及青芜就措手不及,中了他的圈套。
一时气急,却说不出话来。
“你瞧你,气得脸都红了,这又何必?”他笑声清越,松开了她。
见他一副要离开的架势,她情急之下拦在他身前。
“先别走。这事还请皇上守口如瓶,不能与外人言,尤其是我父亲。”良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人,“还有白雪晴,我记得她是在宫里当差的。”
他低首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发髻凌乱犹不自知,一脸气急败坏,不似作假。终于,一笑,“放心,那是你的家事,你既要查,朕自然大开方便之门。”
他承诺的掷地有声,她意外一怔,他竟这样简单的就应了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见他人已走远,如释重负的在床上一坐,却见他又折了回来。
良辰腾地一下又站起来,双眼直勾勾盯着他,生怕他反悔。
她实在有点怕见他了。
却只听他笑着调侃了一句,“以后别再喝酒了,拽你进屋时候,对朕又是打又是踢的。若真想喝,待朕有时间陪你,可别在旁人面前闹笑话了。”
想想下午的时候,平生第一次有女人对他又打又踢,这种感觉,稀奇得很。
他笑着大步而出,徒留良辰半晌回不了神。
寸心端着银盆走了过来,看着她掩嘴轻笑,“姑娘,您刚才要是不抓紧点儿,皇上晚膳都要误了。”
“什么?”良辰不明所以。
“坤宁宫的德公公都在外面等半天了,皇上不让他进来,就只能在外面候着。”
“坤宁宫?出什么事了?”良辰低声问。
寸心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不经意的回答,“姑娘还不知道吧,西凉宫规,每逢十五天子要留寝中宫,而每月初一,则必须陪太后用膳,皇上中午是在咱们关鸠宫用的,晚上再不去坤宁宫,就破了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