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正燃烧的火把,跳跃的火光将整条黑道照着,倒也不是那么难以辨析方向。
清染随手拿下一支火把,照着前路,缓缓地往前走去。
相对外面的闷热干燥,可能是山底下的原因吧,这里倒显得潮湿阴冷,即便在这炎热的夏日,亦莫名地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寒风徐徐入骨。
越走越深,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竖在洞中央的巨大铁笼前面。铁笼之中,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一身污秽的白衣染了黑黄,几乎难以找到原来的颜色。瘦削的身躯蜷缩在靠边的草堆之上,透过蓬乱的发,可看到她目光空洞无神地望着一个方向,却没有焦点。
听到脚步声,且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她柔弱的身躯很是轻微地僵了僵,半晌,才坐直身子,拉开披散在脸上的蓬发,双眸带着某些期待往这边睇来。
凝着那张陌生且带着几道疤痕的脸,清染不禁蹙颦,不是时初?
而铁笼之中的女子,双眸由原本的殷殷期盼霎时间化为惊愕,最后化作淡无波澜,只唇角微微噙笑,蕴含了浅淡的苦涩,“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清染怔了怔,这声音......
“你是时初?”可这张脸,这张划了刀痕的脸虽然也算得上是美色,但,那轮廓,那五官......不,除了眼睛一样之外,其他都与她所认识的兰淑妃迥然不同啊!
“自打他被你刺了一箭醒来,得知你被发配边疆的消息之后的震怒我就知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兰淑妃只往后倚着背,深凝着铁笼外面的清染,“即便我们机关算尽,且最后自食恶果。但有一日,你还是会回来的。因为,他爱你,已经胜过了他的生命。”
“你真是时初?”各说各的,清染盯着她那张陌生的脸,“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我的脸......”兰淑妃轻抚着自己带疤的脸,唇角微微扯开一个艰涩的笑,“你也看到了,这就是我的脸,原原本本的脸。这是一张狰狞的脸,十四岁来祈国的途中,我遭遇了强盗,脸上的刀疤,就是这么留下来的,且永远也去不掉。”
“所以你另做了一张脸?”清染眉眼微深,只是,为何做出来的脸与她如此相像?难道,这只是巧合?
“一个即将要进宫的女人,最看重的,莫过于她的脸蛋了。可是我却在半途中为人剥夺了这最重要的资本,身为涟国精心锻造出来的细作,我自小就受过了太多的训练,亦吃了太多的苦。不想那些年来所有的心血付诸东流,更不想轻易放弃,我必须要换上另一张出色的脸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