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菩菡。在她手中,拿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那上面冶艳的血,是祁靳的。
“这一刀,是还给你那日刺我的。”她轻抚着匕首上面的血,笑容邪毒冷艳。
“你把泪儿怎么了?”
“放心,父皇那么宝贝她,我还不敢拿她怎么样,也只有你才会……关心则乱!”菩菡冷笑,“我觉得,此刻你更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的安危!你猜猜,我会用什么方法把你加诸我身上的耻辱一一还给你呢?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筋骨酥软啊?忘了告诉你,在我这把匕首上面,可洒了不少的软筋散呢。所以啊,你如今便是刀俎之肉,不具有半分的抵抗之力,只有等死的份儿!”
本以为会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惧色,本以为他会仓皇求饶,但,那张染了血的俊颜依旧淡泊如水,哪里有半分的慌乱之色?
“死到临头了,还故作镇定!祁靳,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的!”
“你为何不说话?本公主命令你说话!”菩菡恼怒至极,上前就揪住他的衣襟,眸中全是冰冷的恨意,“你为何不求饶?你现在是死是活全由我决定,你求饶啊!你向我求饶,说你对不住我!说你喜欢我!说我比百里菩泪好一百倍!你说啊!只要你说了,我就放过你!”
祁靳抬眼,皎如秋月的双眸淡淡地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极其讥讽的笑!
他在嘲笑她,即便到了此刻,他还是在嘲笑她!!
只觉得胸臆凝聚了一股恣意燃烧的怒焰,在体内疯狂焚烧,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都燃烧殆尽!
“好!好!好!既然你想死,本公主成全你!”将他狠狠推开,菩菡退开两步,恨恨地吼道,“你听好了,我成全你!!”
就这样……那一夜,祁靳被那些黑衣人残戾地废掉武功,被挑断脚筋,琵琶骨被两条粗大的铁链穿透,然后绑于巨石之上……石沉大海!
待菩泪闻讯赶来时,只看到,金色的沙滩上,到处都是殷红妖冶的血,触目惊心,恍若黄泉路上诡谲的彼岸花,开得绚烂,开得妖异,却是如此的……摧人心肺!
这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整颗心被狠狠地揉碎,欲哭……无泪!
沙滩上,他那把随身佩戴的寒刀被砍成两段丢弃在那里,没了魂,没了灵,就像刀的主人……
她不知道祁靳是怎么死的,但她记得他说过的一句话:刀在,人在;刀毁……人亡。
菩泪病倒了,并且一病便是三个月,她躺在床上,无欢无悲无笑无泪,恍如失了魂的傀儡。同时倒下的,还有涟国的皇后佟怜馨。内心的愧疚和失子之痛像紫藤的剧毒般,迅速腐蚀了她的心,她终于再也无法支撑。
御医对她们的病束手无策,只因为,她们得的,都是心病。
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同时倒下,百里沐也一夜衰老了十年,镇日彷徨于爱妻和爱女的病榻前,无心问政,从而在不知不觉中疏忽了国事。
待惊察,已晚矣。
祁靳并没有死,他被及时赶来的妙真子救活了。被挑断的脚筋虽被妙真子妙手回春修补回来,却只能艰难迈步,而武功将永世难以修复。
没了武功,他便开始发了疯地练习他的臂力,发了疯地练习他的眼力,发了疯地练习如何丢掷飞镖。
他知道,要想守在菩泪的身边,就必须要拥有保护她的能力。
在山上疗伤了整整七个月,待他赶下山时,涟国却已被祈国一举攻破了。百里沐也和佟怜馨死于残酷的极刑,百里菩菡沦落为祈宫奴姬,而百里菩泪为追兵追杀,下落不明。
直至在一个小村庄,她为涟国百姓出卖受了重伤,最终……为他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