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泪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那日因情绪的大起大落,最终引得体内的心魔大发。他怕无心伤着了她,便无声无息离开,上嵩丕山拜了妙真子为师,为的便是好好修炼除去心魔,早日步入正道。
对于他的离开,有人喜,有人悲。百里沐也就毫不掩饰自己卸下心中大石的轻松和愉悦,毕竟在他心中跟别人想的是一样的,这个美得不似真人的男孩根本就是一小魔头,他进宫来一定是为了报复!若非怕爱妻伤心,他早就下令剿灭除了这个祸害了!悲的人是佟怜馨,这个突然出现,在她心头最柔软的一块狠狠划下一刀的儿子,承载了她一生的愧疚和心疼,她还来不及补偿,他便又消失了……
菩泪不是没有失落,不是没有难过,但她没有大哭大闹,因为答应过他,此生只在他面前落泪。
对他的思念从没有阻断过,菩泪告诉自己,他还会回来的。即便是心里恨着母后,但是他还是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知道,他的妹妹在等着他回来,等着他团聚。
祁靳确实回来了,不过那已经是四年以后的事。那时,她已由一个高高扎着两个发髻的小女孩儿蜕变成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少女,美丽,动人。
菩泪不知道他的心魔是否已经清除干净,只知道,当看到他变得更加俊美更加挺拔地再次站在自己的眼前,她的心底,只有守得云开的欣喜和压抑已久的思念决堤。
这人是她的哥哥,亲哥哥啊!
她站在距离他十步之遥的地方,紧紧地盯着他,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轻轻地唤了声:“靳哥哥……”
祁靳微笑着,皎如月,颜如花。他迈步,行至他的面前,伸手擦拭着她的眼泪,明眸端详着她的脸,“我的泪儿出落得愈加好看了。”
“靳哥哥……”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哽咽,“我已经……有四年没有哭了。”
祁靳笑着将她拥入怀,轻叹道:“靳哥哥也已经……有四年没有笑了。”
菩泪在他的怀里噗嗤笑出声来,抬起脸来,眸中的泪迹仍然未干,却氤氲着略显不自然的笑意,“靳哥哥……这四年,我一直都在很勤奋很刻苦地学习着一样东西,不管日晒雨淋,从未间断过,就是想让你回来看到的时候,打心底觉得泪儿是世上最美的女孩。”
“是什么东西?”
“母后说舞跳得好的女子是最美的……”菩泪咬了咬下唇,倒先感觉到不好意思起来了,兀自笑了笑,“我这四年来,一直都在跟母后学习跳舞……”
佟怜馨的舞跳得极好,据说当年百里沐也之所以会对她一见钟情并深深爱上她,最主要的并非因为她的美貌,而是有缘在乐坊看了她跳的舞,从此在心中惊为天人。甚至不计较她曾为人qi,罔顾群臣的反对,执意要立她为妃。
“泪儿……”祁靳心底一动,揉着她的发,顺着她的意笑着问:“我想看泪儿为我翩然起舞,泪儿可愿意为靳哥哥舞上一段?”
唇瓣漾开一抹潋滟的笑意,菩泪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