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菩泪撒手,手中被揉碎的花瓣脱手而坠,破碎散落了一地。
“宸妃娘娘——”奴姬又突然在身后喊住她。
菩泪顿足,却没有回身。
“臣妾只是好奇,所以斗胆问问。当日在承乾殿之上,为众位戍守边疆凯旋归来的将士起舞庆贺之时,娘娘您的心是作何感想的呢?”
阴里阴气的声音成功让菩泪的背脊僵冷,紧紧攥住的双掌青筋凸显,细细的青筋似要爆管而出……没有回答,她面色如常地往前迈步,但若仔细看,便可看到那脚步的微微踉跄……
拐进一旁的假山里,菩泪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臂之间,再也阻挡不住那潸然落下的眼泪。
为众位戍守边疆凯旋归来的将士起舞庆贺……
呵,多么讽刺啊!她竟会为那些亲手将她的亲人她的臣民屠杀的刽子手,起舞庆功!
所有人只看得到她在筵宴上翩若惊鸿的美,有谁能看得到,在那绝美的背后,隐藏的……撕心裂肺?
五指深深嵌入泥土之中,菩泪在心中无声地念喃着: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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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烟潋雨找到菩泪时天色已黑,当时她正蜷缩在假山后面,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沉睡着。双臂交横于胸前,双腿相并曲卷在双臂之下,头深深埋在厚实的披风之中,她以一种最自然的姿态,无声地抗拒着周围的一切。
“娘娘,您醒醒……娘娘……”潋烟在她身旁蹲下,小心地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唤道。女子脸上的泪痕未干,被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在轻轻颤抖,让人看了忍不住一阵心疼。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清雅脱俗的脸动了动,菩泪睁开眼来,尚且蒙着薄雾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蹲在自己身旁的二婢,“……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为何连一时的安宁,也不愿给她呢?
潋烟不急着回答,而是轻柔地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伸手扶她,“娘娘先起来吧,地上冷,您的身子又不好,小心受了风寒。”
潋雨行至她背后,将她披风上的帽子提拎起来为她戴上,“娘娘可要注意着点身子才是,皇上若是知道了,又该发火了。”
她这不提墨曦还好,一提菩泪的眸光便倏然冷了下来,未待二婢为她整理好衣着,她便率先迈步走了出去,撇下二婢愣在原地。
潋烟潋雨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眸中的疑惑不言而喻,但也没有说什么,很识趣地紧步跟随而上。
走了几步,菩泪忽然停了下来,转回过脸淡淡地看着二婢,“你们先回辰林宫吧,不要跟着我,我想独自一人到处走走。”
她话音刚落,潋烟潋雨眸中明显闪过为难之色。
“娘娘,都已经这么晚了,天又冷……且您都走了这么久了,还是早些回寝宫歇着吧!”
“本宫自有主张,你们回去吧!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不跟着本宫便好。”菩泪若有所指地看了看她们,冷声道。未待她们反应过来,便已转身离去。
她也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做,而是心情委实郁卒,想到处走走散散心罢了。
突然很想找一个人说说话,心中一旦有了这么一个想法,她的步伐就不知不觉地朝着芳榭宫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