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丕山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萧条寥落。还说,若在这山上种满了梅树,到时千树万树梅花盛开,芳香萦绕天地间,清雅素淡,将会是另一番风景。
她是从那时真正爱上梅花的吧!因为祁靳的一句话,她一人偷偷下山,不知在山路上摔了多少回,待她带着梅花种子回到山上之时,早已衣衫褴褛,伤痕遍体,脏兮兮的脸难辨原来的模样。
祁靳看到这样子的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她清理好伤口,再小心翼翼地上了药,悉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做完这些之后,他便一声不响出去了。
菩泪一开始以为他不在意,苛责的话连一句都没有,心里还微微泛酸呢。但是祁靳接下来做的事却让她感到肝胆欲裂,第一次,她体验到了一种到了极致的恐惧,心撕欲碎。
半夜躺在榻上,突然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轻轻地抱起,自从亡国后,菩泪的神经就一直比别人来得敏感,总是保持着一种警戒的状态入睡的,而且从未深睡过。所以一个小小的动静,她便惊醒过来了。
倏然睁开眸,陡然对上的便是祁靳那对堪比星辰的明眸,氤氲着熟悉的宠溺,他笑着低声提醒:“不要叫出声,否则把师父和二师兄吵醒了,到时你就又得挨训了。”
他说的倒一点也不假,妙真子的脾气很怪很暴躁,稍有点小事便暴跳如雷。他不敢教训祁靳,就专门寻她的不是,一训起来就是没完没了。而且他最恨别人在他熟睡的时候吵他,那被吵醒后的脾气,几乎可以掀了整个屋顶!
菩泪伸开双臂环上他的颈项,脸挨近他这张绝世风华的脸,不解地小声问:“靳哥哥,你要带我上哪儿?”
“自是好玩儿的地方。”
“真的?”菩泪一喜,双眸漾着的流光无比的绚烂璀璨,全是期待的喜悦光芒。她紧紧挨着他,心想着靳哥哥真好,有好玩的从不忘了带她!
那时她只有十二岁,心思还属单纯,怎会真正了解这个外貌皎如月艳胜花的男子呢?后来她才切身体验到,他哪里好了?他很坏,坏透了!
山顶寒风呼啸,飞雪纷扬,彻骨的冰寒。菩泪禁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蜷缩在祁靳的怀里,厚重的紫貂棉袍几乎将她全部紧紧地围着,只露出两只格外晶亮的眼眸,像只无辜的小兔子。
祁靳抱着菩泪走到山顶的最高处,再往前面几步,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寒风凛冽,他嘴角的笑意却越发的动人,映在白雪折射的晶莹之下,美得不可方物。
将菩泪放坐在一块岩石上,祁靳站在她面前,双掌温柔地揉着她冻得发红的脸颊,笑:“可怜的泪儿,这会儿冻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