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牺牲,绝不会让公主有事的。”时舫低头,宠爱地看了她一眼。
“谢谢你,时太傅……”她仰望着他那张饱经奔波操劳的脸,俊美刚健依旧,却……心如刀割。她的双手紧紧抱着他健硕的腰,在她双掌所触之处,一片炙热的濡、湿粘稠,她知道一只利箭已经深深刺入他的心肺。可是,他不曾呻吟一声,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我们逃,他们追,这样下去我们定会因马疲粮缺被逮捕的!这样吧时太傅,我去引开他们!”桑宦大声道。
“好!就这样吧!”时舫想了想,点头。
到了前面的一个山包,他们便分道而驰,桑宦骑着马奔入一条比较顺畅的大道,将那些追兵引开;而时舫则杀掉自己骑着的那匹高头大马,将马尸推下山崖,然后抱着她藏入了一个很隐秘的山洞之中。
将一切布置好之后,时舫再也支撑不下去倒了下来。
“公主,有多远走多远……报仇复国,是一个遥远的梦,不要让它成为您的负担。皇上和皇后都希望公主活得快乐开心,这也是臣的遗愿……”这是时舫临终前对她讲的话。
那一晚,她他的面前跪了整整一夜,因为他的牺牲,更因为愧疚……他的遗愿,她注定做不到!她坚持要亲眼看自己的父皇和母后被处于极刑,每一刀都数得一清二楚,每一刀都似划在她的心里,她就是要让这种恨深深铭刻入骨,深深镶嵌入梦,让她永远摆脱不了!她对自己,永远比对别人来得狠!
报仇复国,注定成为她此生唯一的使命,而她,也注定了此生再无法快乐开心。
她将时舫留在山洞里,用石头围起他的尸身,以枝叶掩埋,并将他的一颗牙齿敲了下来。这是她做的记号,将来,她会回来,用整个祈国来为他殉葬的。
她是在翌日晌午才爬出山洞的,一路颠簸,朝着旭照国的方向行去。
可是,命运的磨难还没有到尽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被涟国的百姓出卖了!那几个身强体壮的村民持着寒刀追赶她,她疯狂地跑,他们就在后面疯狂地追,不记得被砍了多少刀,后来祁靳给她清理伤口的时候帮她数了出来,整整十七刀!
只记得,当时身上的血四处喷溅,扬起的血滴像洋洋洒洒的雨水;只记得,那种刺骨钻心的痛像万蚁噬心,万剑入骨,疼得再也感觉不到疼……
若不是祁靳及时出现,恐怕,她就真的成了那些村民的刀下鬼了。
被救后,她因失血过多,昏迷不醒,伤口严重化脓,高烧不退,反复呕吐……妙真子把他所有最宝贝的灵丹妙药都拿出来给她服用了,可就是不见效,她依旧半昏半醒,高烧怎么也退不下来。
那时,祁靳整日躺在她的床上,用手圈着她,因为怕碰到她的伤口,又不敢真抱,就虚虚抱着。他不停地跟她说话,不断地流泪,炙热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烫得她的心微微颤抖,这是靳哥哥为她流的泪啊……
“泪儿不用害怕,靳哥哥再也不离开你了,永远守在泪儿的身边。泪儿生,靳哥哥便生;泪儿死了,靳哥哥绝不苟活。”他的话更像一把把利刃,深深地剜痛她的心,此生,又怎么放得下?又怎么舍得放下?
注定了一生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