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手里拿着的是睫毛钳,“被卷起的睫毛一定很好看,你的睫毛这么长,就像蝴蝶的羽翼,你是天地最美的美人!”
蜡像似乎有感应般地,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女人嫣然巧笑,她拿着睫毛钳夹着蜡像的睫毛。
轰隆————
雪亮的闪电划破夜空,雷声惊悸响起。
女人的手一颤,手里的睫毛钳落在地上。
“叮咚”一声脆响,在雷声过后哗啦地雨声里,依旧清晰。
蜡像仍然闭着眼睛,但是它的嘴角颤动着,似要醒来,女人睁大眼睛盯着蜡像,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座蜡像在呼吸。
女人屏住呼吸,将耳朵凑在蜡像的鼻子前,凝神静听。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轻微的呼吸声,但是如此锐耳,就像婴儿的酣睡的淘气声音。
女人满意地点头,然后捡起睫毛钳,再次给蜡像修饰睫毛。
木质的睫毛微微翘起,宛如孔雀的尾巴,绽放美丽的姿彩,女人的食指指腹压在蜡像的睫毛上,然后缓缓移动着脸,凑在蜡像的额头上。
“啵——”清脆而飘荡的声音,穿透了轰鸣的雷声和哗啦的雨声,在展览厅里格外的响亮。
蜡像的唇角扬起微笑的弧度,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
“轰隆隆————”
响雷滚过,闪电仍在劈射,幽暗的大厅内一瞬间亮如昼日。
那是一双猩红的血眸,连同它眼里的波光,缓慢流动着的,也是刺目的红色。蜡像转动着它的血瞳,然后嘻嘻地笑出声来,翕动的两瓣唇片,就像蠕动着的蚯蚓,异常醒目。
女人大喜过望!
她脱下身上穿着的大衣,裹在蜡像的身上,然后奔出展览厅,冲破玻璃,消失在滂沱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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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如同身处暴雨来临之前黑云压顶时深沉的暮霭之中,周遭的一切阴暗灰白朦朦胧胧。
远处,一个女子缓缓走来,她每走一步,脚下就发出窸窸窣窣的枫叶爆裂声。
她走到一棵古老的枫树下,登时止住脚步,直直地站在原地。
晚风顿停,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枫叶像是听话的孩子,乖乖地拉耸着身子安静下来。
夜,静谧而安详。
“我来找你了!”女子像木桩一样站在树下,头始终低着,海藻般的头发遮在脸上,让人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她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腰间系着红色的带子,更诡异的是,她的头顶正中央别着一朵纸扎的白花。
倏然间,枫树开口说话了,那声音略显颤抖:“自私、野蛮、欺负、残忍、杀戮……我已经恨透了这个世界。”
树下的女子并未说话,她伸出手,修长锐利的指甲在墨黑的夜色里,发出森森的银光,她抚摸着枫树,一声叹息。
女子轻轻颤抖起来,从口中吐出的声音忽而飘荡,但字字清晰:“孩子,我不是把你带出来了吗?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随后,枫树笑了,紧接着,一个长发女人从枫树里伸出头来,墨黑的头发缠绕在她的脖颈上,并迅速裹住枝干。
“咔嚓”一声,枫树被扯裂,随后“轰动”地倒下,砸起一片烟尘。
女人缓缓地抬头,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她嘴角一咧,竟痴痴地笑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