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刘易阳面朝下地趴在地上,身体就像是被扯破的娃娃般惨不忍睹。
刘易阳的身体先是剧烈的抽搐,随即是缓慢,到最后一点声息也没有。
南风晚只觉脑子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世界和周遭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天地和空间里唯有他一人。
这一次,他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死在他面前。
他想逆转,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混蛋,王八蛋!”回过神之后,南风晚声嘶力竭地吼着:“这是游戏吗?拿人的性命开玩笑的游戏?你TM的怎么不去死?”
随即他仰头看向顶楼,上面黑漆漆的,他依旧看不真切。
南风晚几乎是风一般地往刘易阳跌落的顶楼跑。
上到天台时,在天台的边缘,瘦弱而清秀的高稀抱着雯雯,雯雯的双眼被蒙着一块丝巾。
“哥哥,爸爸藏好了吗?”雯雯稚嫩的声音在这个夜里尤为动听。
高稀摸着她的头:“快了,只要你听话,他就会很快。”
雯雯趴在高稀的怀里:“哥哥,我好困啊。”
高稀温柔地说:“那就先睡一觉,等你睡着了,爸爸就藏好了。”
“好。”雯雯抓着高稀的衣服,小小的脸颊在他身上蹭了两下,然后很乖巧地一动不动。
站在远处的南风晚不敢说话,他走路也尽量的轻柔,可还是有声音发出。
高稀回头看向南风晚,然后低头看着怀里的雯雯。
南风晚立刻停住脚步。
“我不会拿她怎样。”高稀似乎看出了南风晚的担忧:“她没错。”
南风晚捏着拳头,控制自己澎湃的情绪:“难道刘易阳错了?”
“没有吗?如果你是我,你不会恨?”
南风晚一字一顿道:“至少我不会残忍的杀害一个好父亲!”
“在我眼里,他是侩子手。”高稀恨恨地说:“这个世界不是拿刀子捅人才是暴力才是犯法,很多时候,语言攻击、幸灾乐祸、鄙夷、看热闹、拿着别人的伤口当谈资……还有种种种种的行为,有时候比杀人还过分。”
“那你有没有想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南风晚悲伤的心情已经达到的极致:“先不谈刘易阳有没有做错,他死了,雯雯怎么办?他刚转正,可以那一份不高不低的工资,可以给雯雯买件像样的衣服,也可以在她生日的时候,邀请她的同学来吃饭。她也可以像其他的孩子一样,不说怎么富贵,起码不会贫穷。”
高稀的眼里充满了泪水。
泪光在星光和月光的映射下,泛着莹莹光泽。
他低下头,手指拂过雯雯的脸。
小小的孩子已经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高稀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说:“在我高考后得知妈妈死了,我的心情没有人能理解。我看过报道,路上也听到不相干的人的一些评论。他们说‘看一眼就能活过来了吗??死了不一样可以看得到?都还没埋……孩子读了10几年的书。想有出息不就为了高考这一天吗?考完再回去看’。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让人作呕!”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隐瞒你的人,他们的初衷是好意。”
“好意?!”南风晚先是质问,后来变成了无尽的愤怒:“他们凭什么自作主张?他们有没有……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他们以为隐瞒我,让我发挥正常是爱我是帮助我是对我的恩泽,是吗?不要假惺惺的了,我没感激过他们,从来都没有!高考失去了一次还有第二次,妈妈走了永不再来,为什么不能让妈妈在走的时候让我看到最后一眼?高考,名利,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就高于亲情?如果是,那是他们,我不是!!!”
“这些记者一次又一次的来我家,问我的感受,问我有什么想法,他们只要报道,有没有想过,他们的采访对我来说是一种伤害?为什么要把别人的伤疤一次次的揭开给别人看?我难道都没有沉默的权利吗?”
“他——”高稀看也不看下面,只是用手指着楼下:“是最纠缠不清的一个,烦不胜烦!我早就想杀他了,只是没办法下手,毕竟他也是一个女儿的父亲!”
“这一次,他严重的触犯了我的底线!”
南风晚问:“李梁是你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