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每日她都活在恐惧和黑暗里。
刚开始的那些日子,她每天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害怕见人更害怕麻烦别人。
又过了一些日子,庵里来了一个新人,他住在她的隔壁,但是她不知道他是谁,也没听他讲过话。
每日的恐惧害怕叠加在一起,最后让她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她拄着师太特意为她做的拐杖,悄悄地出门,按着记忆来判断路线。
都言,眼瞎了的人耳朵,总会特别灵,鼻子也会变得特别敏觉。
颠颠撞撞地走到了山边,她迎面对着悬崖而站,没有害怕没有恐惧,一心只想往下跳。
只是黑暗里,有人紧紧拉着她的手腕,她整个人悬在空中,左右晃荡。
言蹊没想到会有人救她,她使劲挣扎,可那人却用力地拉着她,终是被拉了上去,言蹊只觉自己手腕几乎被拉断了。
她讨厌这个多管闲事的人,所以暴躁至极,她对着面前的人大吼:“你是谁啊,凭什么多管闲事,我难道就连死也没有资格了么?你让我去死。”她像是个疯子一样,嘶吼挣扎。
而他却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怎么样也不让她往下跳,到最后索性直接将她紧抱在怀里,不容挣脱。
言蹊拼命咬他,咬他的肩膀直到感觉到有血腥味,她才松了口,而这人却一直沉默不言。
她哭了,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哭。她不知道救她的人是谁,可是她只想好好地大哭一场。
不知道哭了多久,到最后言蹊直接昏过去了,是他背着她回庵里的。
从那天起,言蹊身边总会跟着一个人,他经常会在她的手掌心里写字。
他写,不要死,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他写,你不是孤单的,你还有人陪着,有人爱你的。
言蹊说:“谁呢?我爹?还是谁?”那时候最可笑的便是提到言正的名字,那是她亲爹,可是却将她置之不管。
他又在她的手上,写了一个我字。
此后,言蹊再没有去寻死,她努力地活下去,想要治好眼睛,她想要好好看一看救她的人到底是谁?那个同她一样有着绝望却勇敢的活着的人。
她双眼失明,而他口不能言。
每日,两人都会作伴一起散步,一起坐在庵里的那棵桃花树下听风声。
后来,言蹊知道了他的名字,师太告诉她,这个少年他叫阿易。
有一天,她同阿易一起走在院子里,言蹊忽然停下来,用手拉着他的手,她说:“阿易,等我眼睛好了,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好像是被她吓着了。
似乎心里有了这样的念头以后,便不停地滋长,可是言蹊发现阿易在躲着她,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来与她作伴了,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直到那日,言蹊特意去了后山,而她也发觉了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她知道那人是阿易。
她站在山边,对着前方大声地喊:“阿易,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为妻,阿易,我喜欢你。”
而这一次,阿易没有在逃,他走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写字。
三月为期,如果你不后悔,我便娶你。
言蹊笑了,她说:“我会等你,等你来娶我。”
可是等到她眼睛好了,可以重新瞧见万物时,那个陪着她走过黑暗的阿易却消失不见了。
她问师太,可师太只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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