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地砍掉。
干旱,绝了土地生长的命根;干旱,折磨着灾区食不果腹的民众。
陈世美的父母和妻儿,也和大家一样,对灾情的估计完全失算。因为陈家的家道还算殷实,起初,他们觉得,怎么也都能度过这阵子饥荒的。谁料想,这一旱,就是三年多。
灾荒忽然间就起了,秦香莲知道事情有些不妙。这一家老小,没个筹措家计的男人在家支撑,可怎么办啊?灾荒刚起的时候,陈家的日子还勉强过得去,考虑到家口甚重,秦香莲就已经暗暗盘算以后的生活,就已经十分精心地安排每日的用度,时时处处要求做到省吃俭用。
陈家在吃细粮的时候,普通的村民就已经开始用粗粮充饥了。
陈家开始吃粗粮的时候,普通的村民就只能用糟糠填肚子了。
陈家人吃糠咽菜的时候,普通村名都已经到处找寻榆树皮砸烂、碾碎玉米芯果腹了。
吃糠咽菜的日子结束之后,陈家也就沦为普通农户了。可以这么说,在辞掉家中的帮工、家中这些年的积蓄与储量用完之后,陈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如普通农户了。
家中只有老人和小孩,一切事情都需要秦香莲出头。这个从未抛头露面的女子,开始站上了前台。光景好的时候,谁当家都能过得去;没有钱粮的时候,神仙也难支撑一大家子。都说是大口小口,一月三斗。陈家也有五口人在等着吃饭,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尽管这样,秦香莲还是尽最大的努力照顾一家老小。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榆树皮吃完了,大家就吃一种土。凡是能够想到的、可以吃的东西,大家都吃完了。榆树皮、玉米芯之类吃了,不抗饿,会导致上厕所困难。那个什么土吃了,会导致肚子发胀,腿脚变肿。
灾荒的年月,是最恐怖的年月。遭过饥荒之罪的人都知道,那是切肤之痛啊。
好好地一个人,你早上还在和他说话,午间,他就死掉了。在路上行走,你看见前面走着一个人,似乎好好的,可是走着走着,身子晃几下,倒下去,就死掉了。死亡,在饥荒的时候,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死神的幽灵随时随地都在游荡,人命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只要有一口吃的,那可是天大的恩惠啊。
因为灾荒,死亡的人数多到无法计算。开始的时候,人死了,还有人去埋葬,到后来,死的人太多了,根本就来不及掩埋。再说了,人都饿得走不动了,哪里还有力气去挖坑埋死人。死在路边的,就横陈在道旁;死在家里的,就拖出去扔在野地。所谓的“饿殍遍野”,在这里并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其实,真实的状况是“饿殍遍野”这四个字描述不尽的。
人没得吃了,狗更没得吃。但是,狗的生命力似乎比人更顽强。野外,原来形单影只家养的狗,开始成群结队,形成了一个个的狗群。那些死去的人的尸体,成了狗们的食物。
据说,狗在撕咬死人胸前的筋的时候,死人的两只手会因为筋的牵引而张开、抱合。死人的两只手一张一合动弹起来,撕咬尸体的狗就会跑开,然后远远盯着。等一会,狗看见尸体没有动静了,就又跑过去撕咬尸体的筋,又会引起尸体双手的摆动,狗又会跑开。就这样连续往复,直到咬断筋为止。场面十分血腥、恐怖。
到处都是不堪入目、残缺不全的尸骨,到处都是死尸发出的腐臭气味。这种情形,在中国的历史上,上演过不止三次五次,甚至可以用无法计数来描述。
许多地方,还发生了人吃人的真实情况。那是怎样的恐怖和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