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模糊的左手,三五下捆上。
沐昕低眼看看,我勉强笑道:“包得不太好看,等有时间,我给你打个我初初学会的蝴蝶结。”
他无声一笑,拎着绰木斯上马,我皱眉看着他以受伤的手执缰,想了想,银丝一甩,一端缠上绰木斯的脖子,一端缠上沐昕手腕。
沐昕抬头静静看我,我扬扬眉:“别逞强,咱们还没脱险,你省点力气留着揍人。”
他眼光自银丝上掠过,抬头向我一笑。
“怀素,这许多天来,我从未如此刻欢喜。”
冬日阳光下,银丝光芒耀动如水,滟滟晶莹,却不抵他笑容,清冽生辉,如天上最美的那一轮月色,于我不经意抬首的那一刻,带着惊心的震撼的记忆与美,撞入我终于渐趋软弱的内心里。
双骑绝尘而去,在广阔漠北大地上,驰出灰白如带烟尘。
一离开贵力赤视线,便听马哈木笑道:“郡主,你若放心我,便由我来替贵友看守绰木斯可好。”
我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遂换了马,将被点了穴道的绰木斯交由马哈木,自己跃上了沐昕的马。
沐昕皱皱眉,轻声道:“我们还未远离贵力赤部,倘若他现在便带了绰木斯逃走……”
“若论对草原大漠的熟悉,以及长途驱驰追缉能力,我们就算再强,也强不过蒙古铁骑,贵力赤如果咬牙要追,定然有他的办法,担心也是无用,”我叹息着转了话题:“来,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伤。”
沐昕却将手拢在袖中:“不过小伤,还看什么?”
我不由分说拉出他的手,拆了我包得乱七八糟的布,便见果然血尚未止,犹自缓缓洇出,掌心皮开肉绽,白骨隐露,触目惊心,我咬紧唇,轻声道:“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那又如何?”他回头一笑,一贯的云淡风轻:“我又不是女子,又没伤在脸上。”
我摸摸脸,叹道:“都是我的错,这伤,确实该伤在我脸上才好。”
他轻叱:“胡说什么!”微转身见我黯然之色,顿了顿,又回过头去,半晌道:“你自责什么?其实我还该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