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她们的‘快感和高潮’,男人们不知道,其实那些表现大多数是女人伪装出来的。女人在这种时候,再次显示了她们善于伪装的‘爱好’。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想这中间一小部分是因为对这个男人的爱,已经弥补了女人在快感和高潮方面的缺憾,使得她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幸福了。另一部分是因为对这个男人的同情,想以此保护男人的自尊心。还有另一小部分,则是出于无可奈何的习惯,因为如果她不像平时其它场合一样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就意味着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很可能会出现问题……”
季宛宁心里没法儿不感到惊讶。就在刚才和“海上花”的谈话中,她们还谈及这个问题。而“花无缺”的分析显然切中了要害,并且比两个女人的理解更为全面。季宛宁不由对眼前这个看似平庸无奇的男人真正刮目相看了。
季宛宁进一步端正了自己谈话的态度,认真想了想,趁“花无缺”停下喝水的空隙,向他问了一个问题:“女人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她知道男人需要这方面得到安慰呢?”
“花无缺”笑了:“是的,女人总是喜欢揣测男人的内心,她们发现了男人的脆弱之处。男人对女人的征服可以表现得非常简单,就是在床上令她达到高潮,从而获得征服的快感。一旦这种征服没有奏效,男人会对自己丧失相当一部分的信心。”
“那岂不是说明了一个两难的问题,”季宛宁分析道,“女人为了保护男人的自信心,不可能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可是这种对男人的保护就损害了女人自身的权益。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男人女人各有所获呢?”
“花无缺”微笑起来:“这就要求男人承担更多的责任了。在男女xing爱问题上,如果女方不能获得快感,主要是男人的责任。但如果男方不能获得快感,同样还是男人自身的问题。”
季宛宁笑道:“谢谢你这么爱护女性。可男人具体应该怎么做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或者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花无缺”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沉默片刻,轻声回答:“我忽然改变了主意,不想再继续讨论细节了。”
季宛宁禁不住失望地叫起来:“为什么?刚才你答应要告诉我的!”
“花无缺”抬起眼睛,凝视季宛宁。现在那双平平常常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令季宛宁感到迷惑和茫然的内容。
他在想些什么?季宛宁心里不住问自己。同时不可救药的是,她的念头忽然沿着刚才两人讨论的方向漫延开去,脑海中出现光线昏暗的房间,床,裸体的男女,那男人的面目渐渐清晰起来,赫然就是眼前这个“花无缺”……
老天,自己这是怎么了?
季宛宁慌忙摇摇头,把那些暧昧的画面从头脑中清除掉,命令自己的意识回到眼前这个茶社来。她隐隐感觉到“花无缺”对她无声的凝视中隐含的意义了。
“花无缺”显然看见了季宛宁的动作,慢慢地问:“你在害怕什么?”
季宛宁鼓足勇气注视“花无缺”,低声说:“你在诱惑我。”
“花无缺”从容地笑了:“是的,因为你是个迷人的女人,而且身上埋藏着巨大的潜力,那是你自己都想像不出的潜力……”
季宛宁觉得不能再和“花无缺”继续谈下去了。他能够穿透她的表现,窥探到她内心那些隐秘之处。再以虚饰的谈话和他敷衍,既没有意义,也可能存在危险。季宛宁还意识到,危险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她明明知道自己在被他诱惑,却并不对此真正感到愤怒,反倒隐隐体验到一种快乐。
“我承认自己在害怕。”季宛宁招手叫服务生,同时说,“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轨道,我不想偏离原来的方向。况且,我是个害怕麻烦的人,不想因为一点诱惑就失去原来的平静生活。”
服务生走过来,季宛宁告诉他自己要结账。服务生报了一个数目,季宛宁拿钱时,“花无缺”已经抢先付了账。季宛宁却执意叫回服务生,换了自己的钱。“花无缺”没有再坚持,听凭季宛宁做了。
季宛宁礼貌地说:“谢谢你今天跟我谈了这么多。”
“花无缺”看着季宛宁的眼睛,问:“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愿意继续和你谈细节,你一定不会有耐心听了吧?”
季宛宁坦白地点头:“是的。”
“以此抵制一切诱惑?”“花无缺”仍然很从容。
季宛宁再次简单答道:“说得对。”
“花无缺”不再问什么,温和地点点头:“好吧,我明白了。不过女人通常是很容易改变主意的,你知道我的电子信箱和家里电话,如果有什么需要,还可以跟我联系。”
“谢谢。”季宛宁说着,站起身来。“我先走了,再见。”
“花无缺”含笑和季宛宁道别,最后说道:“当你对自己的状况感到不满足时,记着我的话,你身上埋藏着巨大的潜力,只是需要了解和开发。”
季宛宁没有说话,转过身离开,脚步那么匆忙,仿佛害怕过多的停留会让她失去抵制诱惑的勇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