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自己在对苏阳叙述往事时,也有意无意地遗漏了某些章节。“我还以为婚姻是夫妻双方百分之百的信任,也是毫无隐瞒的畅所欲言呢。”
“海上花”笑了:“那是人类的理想状态,现实是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的。等你结婚以后你就明白了,如果你单纯到任何一个念头都不隐瞒丈夫,而你们的婚姻还十分美满,那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你丈夫是个天使,要么是个……”她嘻嘻地笑起来,流露出一丝顽皮来,“恕我不敬,下面是个不大动听的名词。”
季宛宁已经明白了“海上花”的意思,也笑起来:“那我还是记着你的忠告吧!我相信以我自身的平庸,不大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嫁给一个天使。”
“海上花”笑着夸赞季宛宁:“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也很可爱。”
季宛宁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把见面时“海上花”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谢谢,听到一个出色的同性称赞自己,远比听到一个异性称赞时感到高兴。”
她们笑了一会儿,“海上花”喝了点儿水,又接着把话说下去。
“言归正传。不管多艰难,我总算是把婚离掉了。在那样的拉锯战之后,我发现自己对他几乎不剩一丝感情,这多少让人感到有些悲哀。接下来的几年里,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既然男人不能带给我什么特殊的、我自己无法创造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独自好好生活呢?虽然有时候很孤单,但我并没有觉得不可忍受。常常有一些异性注意我,有些是善意的、正常的,也有一些是不那么光明磊落的。偶尔感觉比较好一些的,我也会和他们交往。有那么一两个,我曾和他们上床。但在性的体验上,比从前没有什么好转的迹像。因为感情上并没有太多负累,我也懒得伪装。好在我并没有寄希望于此,有个别朋友就算不zuo爱,也还是可以交往的。一直到认识现在这个他,情况才突然改变了。”
季宛宁笑起来,仿佛一直替“海上花”揪着心似地,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来了。”
“海上花”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化了,眼神显得妩媚极了。
“你得恭喜我,我过两天就要和他结婚了。”她笑着说出这个令季宛宁喜悦的消息。
“那可太好了。”虽然对“海上花”这个他一无所知,季宛宁还是预感到,在经过那些挫折和思考之后,“海上花”再次选择的男人,想必是有着过硬理由的。“恭喜你,祝你们幸福!”
“海上花”笑盈盈地接受了季宛宁的祝福,说:“谢谢,我们也是昨晚才决定的。现在我好像应该跟你说说眼前的情况了是吗?可是……”她说着,坦诚地注视着季宛宁的眼睛,“可是我却不知该怎么去描述了。真的,只能说那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就像我在邮件里写的那样,除了生理上的满足之外,更重要的是心灵上的满足。怎么说呢,其实对我来说,和他在一起就是一个了解爱的过程。当这个过程达到高潮时,我就觉得自己是真正被他爱着、也真正爱着他,那种幸福感是铺天盖地的,让我无法逃脱,而从前的种种错误,其实就是因为我并没有真正爱过……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从文字上描述那个过程和那些感觉,它们太灵动、太不可触摸了……你不会认为我是不够坦白,有意省略吧?”
季宛宁笑着说:“当然不会,我想我能够理解你说的这种感受。你说的已经够好的了,对我来说真是意外的收获,我相当满足了。”
“海上花”明媚地笑了,对季宛宁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一语双关地说:“要是当初我像你这么容易满足,大概不会落得离婚的下场了!”
季宛宁被“海上花”的玩笑逗得笑起来。
“海上花”正色道:“不开玩笑了。你说你能理解我的感受,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同时我想,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你自己一定亲身体验过。对吗?”
季宛宁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她的表情证实了“海上花”的猜测。“海上花”隔着桌子向季宛宁伸过一只纤细的手,亲切地说:“来,为我们共同感受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妙体验,握手!”
两个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女人,意味深长地将手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