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啊。哄一声,随着一阵大笑,司机班里涌进来好些人。瞧瞧,瞧你六嫂魅力多大,这么多粉丝,比我老六混得还强。
那天晚上六嫂真请了客,白云楼,去的人不少,吆五喝六热热闹闹,白天听了房的要给老六壮行,此起彼伏老六一会儿就喝高了,他举起杯子一口咂干,又倒上一杯,咬着舌头说:我老六这辈子没能耐,没做下啥光宗耀祖的大事,可这辈子就是有福气碰上三好女人,一个是俺娘,这不用说,一个俺家里的,那可是个好人,再有就是你们瞎叫的这个六嫂,都是俺命里的贵人啊,为这仨人,俺老六豁出命都肯。咕嘟,一杯酒径直下了肚。呸,啥命不命的,出门前说这多不吉利,说点儿好听的。有人强架着老六的胳膊罚他酒,六嫂在一边听得动了情,趴桌上呜呜哭了起来。
那天晚上一大桌人喝得兴味盎然,各个吐出了不少平时不愿意说的心曲,包括新司机小廖都咋咋呼呼醉话连篇,说如果老婆再三天两头给他找事,他也去外面找个红颜知己。小伙子,有种,可你就为老婆和你吵架这点儿屁事去外面找,你就是没种。老六喝得醉眼迷离,狠拍了小廖一巴掌。没人知道老六说的话是啥意思,也没人想去知道,暑伏天的晚上很燥热,冰镇啤酒里的酵母把人的情绪发酵起来了,让人觉得这日子真好。弯钩一般的月亮也在终点时一头挂在树梢上睡了。
人生一场,六嫂真没当六嫂的命。那次出门后,老六没再回来,车子在路上出事了,老六没赶到医院人就不行了,临终前大呕着鲜血,在六嫂耳朵根底下说了句什么,六嫂放声大哭。
往事如烟,回忆总让人伤感。没有了老六,机关里冷清了不少,退休有两年的梁局长每提起来总叹息一把:那个帅小伙儿啊,走迷路了。六嫂仍和几个关系不错的老六同事有来往。知情的人感叹六嫂有良心,当初老六怕她受骗截下来的那笔款子她没要,托人留给了老六儿子,说是老六在她那儿的投资。有人偶尔见到六嫂,问起近状,六嫂摇摇头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