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楼道里那盏黄灯幽幽地亮着,像一只冷静地望着他们的眼睛。
他们在那只冷眼的注视下进门。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
带鱼腋下夹着包,在房间里到处走,手里毕剥毕剥开着灯,纸嫣就雪亮雪亮地站在灯下了。
有一些飘忽玄妙的音乐从房间深处传来,那首歌几乎无词,是一层层折叠的女声,被一个女人的手徐徐展开。纸嫣喜欢那种意境,也喜欢带鱼布置精美的房间,房间里有带流苏的灯、造型古怪的小摆设、色彩古朴的沙发和铺得平展展的床。
带鱼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两杯喷香的咖啡。他们坐下来慢慢地喝。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喝咖啡。纸嫣有些记不清前因后果,她是怎么认识带鱼的,又为什么跟他来到这里,这些统统记不起来了,只有眼前腾起的水雾是真实的,香气是真实的,喝到嘴里香甜的味道是真实的。
“你不喜欢这种音乐吧?”
“哦,我喜欢的。”
“我这里还有一些好唱片,要不你来挑一张放?”
“不了,这张就挺好。”
“你看上去好像很紧张。”
“没有啊,我怎么紧张了?”
带鱼露齿一笑,说:“是吗?那是我多心了。”
音乐继续飘忽舒展地眼前打转,他们远远地坐着,中间隔着很大的一张方形茶几,茶几上的玻璃像镜面一样反光,他们头像的倒影镶嵌其中,像另一个世界里的一对男女。有一条胳膊隔着茶几长长地伸过来,像海底深处快速生长的一条水草,朝着纸嫣这边伸卷过来。
纸嫣没想到她会躲闪。
那只手像自由落体那样从纸嫣的耳边擦了过去。
事情僵持着,没有进展。
他们就这样静坐着喝了一杯又一杯咖啡,直到肚子胀得装不下了,纸嫣起身上了一次洗手间。
镜子里有纸嫣半张微红的脸。
水龙头开着,水流的速度很快。台子上放着一块芒果形状的黄香皂,整个卫生间里充斥着一股水果的芬芳,纸嫣沾一点凉水敷在脸上,使发烧的脸颊稍微降一点温。
纸嫣刚到家,电话就响起来。小乔在电话里嘤嘤地哭。问她怎么啦,她不说,就只是哭。纸嫣觉得好困,头重得快要从脖子上掉下来,可是小乔却不让她睡觉,她说刚才我把会场闹得稀里哗啦,我爱他爱得都快发疯了。
你在听吗——
你怎么不说话——
她边说边哭,断断续续地说着话。纸嫣把听筒丢在一边,一头栽下去睡着了。半夜醒来,听到听筒好像还有人在哭,纸嫣轻轻合上电话,心里感到一阵恐怖。
3
下午,纸嫣睡醒后精神很好,她想给什么人打个电话聊聊,又想,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算了吧。就拿了针线坐在窗前的一把椅子上给一件风衣钉扣子。这件款式新颖面料水滑的短风衣,自从买了来就需要不断地钉扣子,这个钉好了,那个又松了,纸嫣想把所有扣子都拆下来,重新钉一遍,虽然很麻烦,但却是件一劳永逸的事。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叮咚”响起,好像水滴,声音清爽之极。
纸嫣的拖鞋在地板上扑踏扑踏响着,她先是把门打开一条细缝,然后,门就完全打开了。
“我正好从这儿路过,就上来看看。”
带鱼神清气爽地走进来,他身上的铁灰色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