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还在继续变大,有覆盖全身的趋势……
纸嫣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那张脸变成郑先生的脸,她说郑先生你怎么在这里,郑先生说,我们在谈话,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也不敢惊动你,就在一旁坐着等你醒来。
他话说得真漂亮。
纸嫣仍羁留刚才的梦境里,想起那只越变越大的手。
郑先生问:“纸嫣,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纸嫣说:“刚才做了一个梦。”
“是噩梦吧?”
纸嫣的脸红了一下,说:“不是。”
“不是?”郑先生凑近一点问她,纸嫣看见他的眼球上布满血丝,由于距离太近,她看到他的局部被放大,放大,再放大,眼睛放得比整张脸都大(纸嫣有些怀疑他的全部叙述是不是一个骗局)。
他们后来又说了些什么,纸嫣一句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她很不舒服,让郑先生赶快离开,她关上灯,再次进人梦境,梦里却全然不是刚才的情形,什么都变了。
4
在菁园有一幢新房的冬梅多次打电话给纸嫣,让她过来聊聊。冬梅和纸嫣一样,也是离过两次婚的年轻女人,她们许久没联系了,自从那次误打误撞地打进来那通电话,冬梅就总爱莫名其妙地来那么一下,有时是傍晚,有时是上午,开场白总是那么一句:
“你没事吧?”
这句充满暗示性的语言就像悬在空中的一把玻璃宝剑,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它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纸嫣想什么叫你没事吧,我能有什么事,我又没陷人什么难以解脱的事件当中,又没贪污,又没犯法,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是离过两次婚嘛,我能有什么事啊阿……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她终于决定到那个华丽的小窝里去看看。有什么呀,不就是房子大一点、家具新一点、老公有钱一点嘛,有什么呀。
可是,真到那一天,纸嫣才发现事情好像远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座蓝白分明的欧式建筑的小楼,带有一种晦涩的阴郁色调,纸嫣去的那天,天空飘着点小雨,雨滴里包着微小的灰尘颗粒,落在头发上,头发摸上去沙沙的,很不舒服。
纸嫣撑着把灰蓝色的塑料伞,罩子下的天空变得狭小、窒闷,纸嫣抬头看看凝在塑料伞外的那些水珠,一颗颗排列成序看上去坚硬如钻石。
纸嫣收了伞,站在门口按门铃。
“纸嫣来啦,啊呀呀——”来开门的女人夸张地说。
她发现女人穿着锻炼时穿的短打扮,一点儿不像知道有客人要来访的样子,纸嫣不知道是自己记错的时间,还是冬梅把时间弄错了,总之一切都不对劲,纸嫣人还没进门,心就开始后悔起来。冬梅把纸嫣带进一间有水仙的玻璃房间,“对不起,请稍微在这儿等一下,”冬梅冲纸嫣笑了一笑,说,“我还有点事没完,马上就过来。”
有水仙的玻璃房间虽然很美,但过于浓郁的花香闷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纸嫣很快觉得头晕脑涨,神志变得模糊不清。她很快觉得她的全身布满了小嘴一样张着的花蕊,一开一合地吞食着空气。
很快地,有一条蛇向这边游过来了;
它是一条吐着灵活蛇信子的小黄蛇;
花蕊将它吞了;
里面好滑;
花蕊与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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