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那些玩笑,可真够烦人的。
当他们那群男女像母鸭一般“咯咯”笑着,纸嫣冷冷地看着,无话。
他们的脸因为笑得过了头而严重扭曲、变形,牙齿一颗颗地露在外面,上面布满黄褐色的斑点,像年久失修的厕所的墙。
纸嫣心情灰暗地坐在角落里看他们聚会,有道无形的玻璃将她与他们隔离开,可他们干什么全都装在她的眼睛里,她想尽量闭上眼睛不看他们,可满眼都是他们的影子,满眼、满世界都是。她不理解他们为什么总是那么尖着嗓子高声说话,他们在夸大什么或在掩饰什么,天花板都快被他们的笑声震下来了。
在回去的路上,孙家严问纸嫣:
“你好像玩得不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
“怎么了嘛你?”
“什么怎么了?”
纸嫣在黑暗中连白他一眼都懒得。车在黑暗中无声地潜行,她忽然感到很茫然,不知道是在回家的路上,还是到另一个地方去的路上。
“老孙,你看这样,咱们各走各的路好不好?”
“怎么叫我老孙?你以前都叫我家严的。”
“不叫你老孙,我还叫你小孙呀?”
这时候,车子已经开到纸嫣家门口了,纸嫣不由分说拎起自己的手袋就下了车,她把车门狠狠地碰上,把那个征怔看着她的目光压缩成一个扁片儿。
小乔在纸嫣的电话里留言,让她一回来就给她回个电话。
纸嫣一边喝水一边给小乔拨了个电话,问她有什么事,她说没什么事,一个人在家里闲得发慌。
“最近有没有合适的人,给我介绍一个?”
纸嫣说:“我这儿倒是有个现成的,干脆我把他让给你得了。”
“你舍得么?”
“那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我现在谈恋爱都谈伤了,爱来爱去的其实也挺麻烦的。”
刚一放下电话,电话倒又响起来。纸嫣犹像着,不知道该不该拿起听筒来听电话。一想到他的声音,心里就有种腻味不舒服的感觉,但又不是彻底地讨厌他,有时觉得他人真的挺好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她延迟着,让电话铃一遍遍地响着,到处都是那种声音的影子,既空洞又多余,可它们长了翅膀似的不管不顾地到处飞着,所有的影子都落到纸嫣脸上来,屋子里挺亮,可纸嫣的脸平白无故黑了一块。
这一夜过得异常荒凉。
暖气坏了,屋子里冷得要死。
没有人再打电话进来,可并不像想象的那么清静,脑子里乱极了,到处都是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白天接收到的声音,它们是怎么灌进脑子里去的、又会在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一切混乱无序。
6
小乔的到来使这屋子里有了一些生机。她的穿戴首先是有生机的,既合体又时髦,而且看上去并不怎么俗气。她穿了一件长大衣,靴子是黑色的。她一进屋就东张西望,然后她说:“纸嫣,你骗不了我,你恋爱了。”
纸嫣说:“我没骗你呀,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
“啊?我猜对了呀?”
她假装傻乎乎地眨眨眼,睫毛膏浓黑而又茂密,配合着她扑簌簌的眨眼动作,效果特别生动。前两天正赶上附近一家商厦七五折大酬宾,小乔约了纸嫣一起去买东西,她们没想到人多得站都站不住,就站在人丛里被卷来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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