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的脸在灯下显得那么美。
纸嫣在卫生间匆匆忙忙洗了把脸,穿了件与阿金式样相仿的黑长呢大衣,像两条黑色神秘的影子,在楼梯拐角处一闪就不见。
一路灯火。
阿金把车开得像飞。
白天堵车的马路,到了夜晚变得很畅通。
美丽的玻璃做的城市,与两个黑暗中的女人擦肩而过。纸嫣忽然觉得很想笑,就吃吃笑出声来。
“你疯了呀,无缘无故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无聊。”
3
两条黑色影子潜人喧闹饭店的一角,她们坐在暗处,看那边灯光明亮的地方,灿灿地坐着一桌男女。
水晶玻璃灯映照着他们兴致勃勃的脸。
服务小姐身穿旗袍,水蛇一般地摇来摆去,暂时阻隔了纸嫣她们的视线,等那些摇摆的身影过去,那一桌男女的脸又重新出现在她们面前,纸嫣看到老麦和他身边的女人。阿金告诉纸嫣,那个女人就是周冰莹。
他们说笑他们吵闹他们相互斗嘴,他们真是开心啊。纸嫣远远地望着他们,不知为何心里竟平静得出奇。
倒是另一则消息吸引了纸嫣的注意力,阿金说昨天夜里,有个叫花妮的女作家跳楼自杀了,脸被摔得稀烂。是的,她当时用的就是“稀烂”这个词。这个词就像一枚锋利快捷的子弹,把纸嫣带到事故现场。那个当众脱衣服的女人,那个在婚礼上扔乳罩的女人,那个曾经说过妓女用身体取悦男人她用文字取悦男人的女人,终于自己把自己从十九层楼上抛下去。
“她摔得很烂。”
阿金优雅地吐着烟圈,不紧不慢地说。
据说此女总是嚷嚷着想要自杀,有时坐在十九层的窗台上大声地哭,认识她的人都把她当成一个小疯子。她在认识一个陌生男人半分钟之后,就突然像梦游似的冒出句“咱们zuo爱吧”。zuo爱过后她又会把那人写进小说里,说他是个丑陋的男人,是个无赖,她说不愿意,别人如何强迫她。后来,阿金说:“听说这个小疯子和你那位还有一腿呢。”纸嫣的脸马上变了,纸嫣想这是一个烂泥潭般的世界,纸嫣一心只想马上离开。
4
当纸嫣如一团黑火苗般地一路烧出去,坐在水晶灯下的男人忽然看到了她。他追了出去,在饭店门口的红灯笼底下大声叫她的名字。
纸嫣打车,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老麦拉住车门对纸嫣说:“纸嫣,我跟你一起回家。”
“不用了。”
说着,她就关上车门让司机快走。
纸嫣看到老麦的脸越变越模糊,她一路上都在想那个跳楼的女人,她一次次地从路边的高楼上呼啸而下,她那张由于纵欲而变得过分松弛的皮,被风吹得几乎剥离开她的脸。
老麦打了一辆车跟在纸嫣身后,他一直试图让这辆车超过那辆车,但始终没超过。他有好多话要跟她说,他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知道阿金在背后会说些什么。他紧跟在前面那辆车的后面,一步不落,他想车一停他就追过去跟她说那句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那辆车,他想他一定要追上她。
前面那辆车在院门口停住。
老麦匆忙付了车钱追上去。“纸嫣,纸嫣——”他喊。
纸嫣直冲冲地往前走,听到老麦叫她名字,开始不想理他,但过了一会儿就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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