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苦思冥想他们的关系到底该如何发展。在那整整一个月三十个昼与夜,海水拍打着他们枕边,一夜一夜,他们用zuo爱来逃避现实的困境,他们疯了似的又爱又恨地对待对方,他们甚至想到死,面对大海,想到生命的结束,内心充斥着一股既庞大又渺小的欲望,他们想,死,其实是很简单的。
奈夏和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他们一起在海边无数次地徘徊,挣扎得精疲力竭,甚至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直到最后一天,他们就要离开海边回到原来他们生活的那个城市去了,他们不得不作出最后的决定:是各自回去离婚,还是从此不再见面。他们选择了前者,说好各自回去离婚的,但是,事情的结局却出人意料:女的很顺利地离了婚,男的想离却没离成。
奈夏从此成了单身女人,当然,她身边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陪伴着她,那就是小时候的纸嫣。
母亲早上一起来就化妆,天天如此,其实大部分时间她哪儿也不打算去,她化妆只是为她自己,穿衣打扮也是为自己。
坐在镜前化妆的母亲,顿时变成了一个精雕细刻的工匠。
镜子就摆在那儿。
镜子两侧另有两面小镜子,那是有两个斜角度的镜面,母亲的头低下去的时候,那斜角里的两个女人的侧影也同时低下头去。她大概是喜欢坐在镜子前面孤芳自赏这种感觉,她表情肃穆,凝神看着自己的脸,然后,她低下头去,用指尖沾一点乌青的眼影,在左右眼皮的顶部各点上一个点,再用手指肚把它们一点点地揉开。她用很浓的眉毛膏,睁大眼微斜着很细致地一根一根涂染她的睫毛。
母亲还有满满两大柜子衣服,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整理一次衣柜,把那些衣服、裙子一件一件挑出来堆在床上。衣服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在柜子里整齐地挂着的时候,像模像样的,可一旦乱七八糟地堆在床上,就成了一堆垃圾。
母亲就坐在那堆带珠片的垃圾中间,纸嫣从另一个房间望过去,母亲的头忽然不见了,母亲变成了一件突兀地立在那的衣服——一件带莹光、形状瘦长的玻璃亮片衬衫。纸嫣站在那里,惊讶地张大了嘴,她想轻声叫一声母亲的名字,但却发现自己声带已经失灵,这是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有一个人在她的身体内部高声喊叫,震得她头皮微微发麻。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钟点工来敲门打扫房间。
母亲说,她那间屋子不用收拾了。
然后她就关上门无声无息地睡了。
3
老麦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国强两眼发直地盯着纸嫣的两片红唇,让纸嫣的舌头说起话来有些发僵。
“我?没干嘛呀,上班呢呗……还能干嘛呀……”
老麦在电话里告诉纸嫣,别人帮他包了房间,让他写个东西,让纸嫣一下班就过来。纸嫣在跟老麦讲话的时候,感到有人从位子上站起来,慢慢绕到她身后,用手慢慢地摸她头发。纸嫣一直在躲那只手,可那只手却很执着地跟着她。
放下电话,纸嫣在转椅上猛地转过身来,说:
“我说以后咱们别这样了好不好?”
他顺势摸了一下她的脸:
“生气啦?”
“别这样,烦死了。”
纸嫣说。
上午处里开了个短会,要求大家给灾区捐些衣物,捐的东西平摊到每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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