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剂也不让身边人知晓,泡了会出来,浑身松乏,朝门口叫了声巧心,人已经靠在美人榻上沉沉睡去。
晕黄的烛光落在塌上,恰好笼住了塌上一团。巧心将榻前的灯挪了挪,拿了张小杌子在靠头的那一端坐了下来:
“二娘子还是这般孩子心性,头发没干,就又睡着了。”
绿萝知道巧心这番姿态是对着自己来,便默不作声听她讲。
巧心取了篦子和巾帕,耐心细致地帮苏令蛮绞头发,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扯着,一边慢悠悠道:“你是何人?莫想欺二娘子纯良,便诓骗于她。”
绿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直看得巧心身上一阵发冷。
可她还是慢条斯理地绞着头发,手上动作变都没变,直到头发干透,用篦子帮苏令蛮梳开,细细上了一层晶露,才拍拍手道:
“绿萝,二娘子信你,莫辜负了她。”
绿萝张了张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身是暗卫,便有如牵线木偶,没有一刻属于自己;若有一日需刀兵相加,亦只能锋刃在前。
巧心从床上抱来被褥给苏令蛮盖上,人顺势睡到了榻旁的脚凳上,见绿萝杵着不动,也不计较,自顾自地闭眼睡了。
绿萝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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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苏令蛮还未睁眼,便听到门外一阵不小的喧哗声,她坐起身才发觉自己睡在了塌上。
“外面什么事?”
巧心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奴婢去瞅瞅。”
不一会,她便回来了,“门房来报,有个叫狼冶的小郎君寻二娘子你。”
“狼冶?”苏令蛮立时便清醒了。
思及还差了一千九百两的银子,连忙匆匆起身,正想着与阿娘借一借,便听到巧心安抚她:“二娘子,夫人昨晚上在你洗浴之时,送来了两千两银子,诊银是尽够了。”
“阿娘送来了?”苏令蛮舒了口气,“且去拿来!”
狼冶在花厅等得不耐烦,只等到了苏令蛮一张臭脸:
“阿冶,你莫不是寅时就出发了?看看外头,还不到卯时,天还擦黑,反倒吓坏了我家门房。” “为何?”
苏令蛮一问出口,便知道自己逾距了。
刘轩站起身子,招来杜二候着:“苏二娘子,要点什么,跟他说,食单回头给他就成。”语毕,人已经袖着手一晃三摇地走出了屏风。
因着这桩事,苏令蛮这晚食到底是没吃好,将食单给了杜二后,一路心不在焉地回了苏府。
夜色如洗,一弯月牙儿从天空悄悄探出头,洒落一地清辉。巧心和绿萝的脚步声有规律地在身后响起,苏令蛮手拢在大麾里,看了看在望的曲池,突然问道:
“你们觉得,赏梅宴我该不该去?”
巧心是没有听到屏风里那一段话的,自是惊讶:“二娘子不是应了罗三娘子,要陪她一道的么?”
绿萝没表态,一双细长眼微微下垂。
苏令蛮停住脚望了望天,忽然老气横秋地叹了声:“这一天天的……”话未完,又大步流星地往揽月居而去。
才到门口,便见一身量不高的清瘦儿郎在她正院门口杵着,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玩,小八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见苏令蛮来,便犹如见了救命稻草似的。
苏覃似有所感,同时抬起头来,见苏令蛮便扬起了手:“哟,二姐姐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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