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便知是张诚,放下帘子转身道:“姨娘,老三回来了!”
张诚在主屋没寻到人,转身又直奔厨房,撩起帘子揽上邓姨娘,将她揽在怀中拍了拍,见她眼儿红红,低声问道:“我不在,你可是又一个人偷偷哭了?”
邓姨娘默默点头,伏在张诚怀中,孩子一般任他抱在怀中拍着。
如玉还从未见过如此亲恋的母子,委实羡慕不已。相比之下,果真区氏和张君仿佛仇人一样。
张诚就着馒头匆匆扒了两口粥,起身问如玉:“可想出去走走?”
如玉犹还在急张君,以为邓姨娘在张诚不便谈外面的事,遂披了件包袱里所带的披风兜上帷帽,跟着张诚一起出了院门。
这不过京外普通一处小镇,夜风微凉,小孩子们在胡同间窜来窜去追逐打闹,户户皆有炊烟,闻得鱼米饭香,一户户走过去皆是平淡无奇而又柴米油盐的日子。
走到小镇尽头,是处蜿蜒而过的小河。张诚本在前走,忽而回头便拂掉了如玉头上的帷帽,笑问道:“你是嫌自己还不够黑,要戴这帽子摭光?”
如玉眼扫过四周再无人走动,问张诚:“你二哥了?他可是往西京大营去了?你能阻得邓鸽,是因为他是你舅舅,但你二哥与那西京大营的统兵都不认识,如何能阻止他?”
张诚轻嗤一声笑,望着那波光辚辚的河面看得许久,忽而回头道:“西京大营的统兵齐楚,是赵荡多年最忠心的家奴,营中指挥使皆是精锐,一人一剑都能将他戳成个马蜂窝儿,再说,后面还有五百追兵在追他,他断无可能活着出来。但那又如何?是他自己要去的。”
如玉信了真,退后两步腿都有些发软:“果真?”
张诚像是在开玩笑,又有些一本正经:“若是他死了,你瞧那处小院,能否装得下你的人生与梦想?你可以画工笔为生,我再置些田产,作个员外郎,安安静静,倒是个齐全人家。”
如玉早看出来他是在开玩笑:“若他果真死了,黄泉路上,他会等我的。”事实上也许他真的死了,最放不下的仍还是周昭,但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张诚又是一声轻笑:“所以他没死,非但没死,还杀了西京大营统兵,赤手空拳呆在统兵帐中整整三个时辰,生生压制住了西京大营,让赵荡等了一场空。
皇上大行,宦官们想要拥立赵荡,二哥手下所掌的禁军控制了宦官,如今龙椅易主,赵荡在逃,你的小冤家有拥立之功,只怕连你们那个老爹,往后也得怯让他三分。”
如玉重重舒了一口气,一拳几欲捣到张诚背上,却也生生止住,低声道:“那就好!”
两人继续漫步往前走,临河处处人家,墙内皆有红杏绽出。如玉顺手攀得一枝:“只可惜皇上大行,你的婚事只怕又要出阻碍,和悦总得守过一年孝期,才能下嫁。”
张诚再不言语,直走到无路可走处,也不肯回头,就那么直直的站着。
“和悦是个好孩子!”他没头没脑说了一名,未几又道:“可她也仅仅是个孩子而已。”
他指着自己的身量,比划道:“她伏在我胸前,大约只到这个位置。我欲与她亲近,可总觉得她仍还是个孩子。”
如玉低眉一笑,不便再语。
两人默默往回走,走得几步,张诚忽而指着前方说道:“你不是在忧心你的小冤家么,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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