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大学的事情在我们村里传开了,因为那是在一九八七年,村里还没有出现过大学生,这当然是一个轰动。我们镇三十六给村只考上了五个大学生。我没有觉得什么了不起,甚至是失望。因为那时候教师的工资还低,教师的社会地位也低。老百姓看重当官的,看中公检法等有用的部门。所以,在填志愿的时候,我第一志愿填的是中国政法大学。第二志愿填师范类是因为上师范国家给生活费,这能减轻家庭的负担。大哥在看完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说了声:“无所谓。”是的,无所谓。我也有过再回高中复读的念头,但是我知道母亲的不容易,家里是拿不出复读需要的八百元钱的。于是我带着无奈走进了山东师范大学的大门。
我是一个人去大学报到的,虽然我那时没有出过五十里以上的远门。家里的堂哥说要送我去,我说你们也很少出远门,说不定到时候不是你们照顾我,而是我照顾你们。到了济南,出了火车站,就看见有一个长布幅,上面写着:“山东师范大学”。我走过去,看见有卡车在接学生。我上了卡车。卡车开动起来,呼啸着穿过城市,开到郊区,上了一条泥泞的土路。我看见了小清河,沿着这条土路蜿蜒向东流下。小清河不清,是黑色的水,发出腐烂的臭味。路的北面是广阔的大片大片的收割完的稻田。枯枝败叶到处都是。远远地发现了一个院落,没有高楼大厦,只见有几座小楼房,和一片平房。
卡车在院落的大门口停了下来。我看见大门旁写着:“山东师范大学北院”。唉,这就是我奋斗十几年考上的大学。
我郁闷了一段时间,心里还想着能不能下定决心再回高中复读,但是这种心情在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生活给消淡了。每天在九月的烈日下列队走正步,累得大汗淋漓,顾不上再想什么了。
北院一年的大学生活,我能写些什么呢,除了刘红宁。关于她,我在大学毕业后,在镇中学上班的时候,我凭着记忆写了下来。现在我把它放在下面。
年轻时一次不成功的恋爱事件
我匆匆吃过晚饭,就对老五说:"晚上还去阅览室吗?"他看了看我,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就点了点头。老五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起来。我洗刷了碗筷,就与老五一起走出了宿舍。楼道里热热闹闹,每个宿舍里都坐满了人。未吃完饭的正端着饭菜坐在床沿上吃着,吃完饭的或者去了洗刷间洗刷,或者上床看书。已经有人吆喝着"上班!"。"上班"是凑局玩扑克的意思。从楼道里走过,不时有饭菜的味道传入鼻孔。我背着一个黄书包。书包中放着一本《朦胧诗选》,一本泰戈尔的诗集。《朦胧诗选》是八七年我上高三时,我在家乡县城的新华书店里买的。泰戈尔的诗集是我来师大后在图书室借的。上高中时,我只是从一本诗合集上读过泰戈尔的几首诗,在这里发现他的个人诗集真是令人暗喜不已。老五没有背书包,手中也没有拿什么,他说他只是去随便看几本杂志。老五学名叫李国庆。“老五”是我们宿舍的舍友对他的称呼。不知是从我们这界才开始的做法呢,还是高校原来就存在的一个传统,北院的男生宿舍里突然流行起按年龄大小排行大小来了。这里的男生宿舍都是住八个学生,这样每个宿舍中都有一个老大,也都有一个老八。宿舍成了哥们大家庭了。“她会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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