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石头放到高炉中烧炼,烧了半个多月,这些石头仍然坚硬如故,没有任何反应。挖到最后才发现是一只铁船沉没在这里,因为年深月久,泥土中便混杂了大量的铁锈。后来,洪绍忠跟我说那个发现铁矿的农民脑子是有些毛病。
不仅那个农民脑子有问题,当时很多人头脑发热,行为都变得不可思议起来。有一天,我正在政府大院内察看炼钢的情况,仲甫的爱人杨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要跟我报告一件事。
“这么急,什么事?”我问她。
“仲甫走不开,他要我来告诉你,纺织厂正在砸机器。”她说。
“为什么?”我不觉吃了一惊。
“他们说要响应大炼钢铁的号召,停止纺布,所有的工人都来炼钢。”
“这是好事啊。”我说,“为什么要砸机器?”
“胡厂长说要炼出两千吨钢来,没有原料,准备把纺织机砸了做原料。”
“简直是瞎胡闹!”我有些气愤地说道。胡兴国是个转业军人,不懂企业,做事一向喜欢蛮干。
我和杨紫赶紧往纺织厂赶去,我看她穿了一身工作服,问她:“你现在也到纺织厂上班了?”
“是啊。仲甫说现在都要自食其力,不能在家歇着。”
“你在厂里干什么?”
“保管员。”她说保管员的时候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下意识地认为当保管员,有些委屈她了,但看她单瘦文弱的样子,除了做保管之外,似乎也做不了别的工作。现在看她穿工作服,与她穿旗袍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心想人在不同的环境中,就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来。
快到厂区的时候,杨紫放慢了脚步,说不跟我一起进厂了。我知道她有顾虑,就一个人进了厂门,厂区内的空地上砌了一排土高炉,胡兴国满脸通红,正站在高炉旁指挥工人搬运东西,平时那些纺织女工织布的时候,个个都十分利索,但现在做着这些搬砖搬煤的体力活,个个显得笨手笨脚。两个女工抬着一根并不粗的木头,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惹得周围一阵哄笑,胡兴国走过去,对着她们吼了起来。
“你们两个饭桶,这么小的一块木头都抬不动。”
两个女工撅着个嘴,不敢做声,站起身来又继续抬着往前走。
胡兴国转过身时,看见我站在门口,赶紧迎了上来。他劲头十足地跟我说,工人们决心很大,要炼出两千吨钢铁来,我听了一惊,县政府只给他们下达了五百吨的任务。
“你们有这么多的原料?”我怀疑地问道。
“楚书记放心,我们准备把纺织机都回炉做炼钢的原料。”
“机器已经砸了?”
“今天才开始,已经砸了几台。”胡厂长说,“这些女的磨磨磳磳,要是多些男职工,我们早点火了。”
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要怎么制止他们,如果说不该炼钢,就犯了政治性错误;如果不阻止他们,机器砸了实在可惜。我想了一会,跟他说:“胡厂长,你们响应党的号召,大炼钢铁的的积极性值得肯定,群众的积极性也要保护,但砸机器的事要慎重,机器是国家财产,炼钢的目的也是为了制造更多的机器设备,现在既然有现成的设备,何必还回一次炉呢?”
“这个,这个,我可没想过。”听我这么一说,胡兴国的兴致一下子消沉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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