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退休之前,每年填写工作简历时,其中有一栏参加革命的时间,我一直填写的都是1943年5月,而实际上1943年5月只是我参加抗日的时间。
鬼子进入湄河县城后,湄河中学停了课,母亲见我呆在家中闲着无聊,便要我到舅舅家去走走,不料这一去,却促使我走上了抗日的道路。
舅舅家在梁家铺,距梨花洲有十多里路程,那时没有车,只能步行去。每次去舅舅家,我的心情都十分轻松愉快,愉快的原因只有我自己知道,因为又可以见到淑英了。
淑英是舅舅的女儿,比我小三岁。我和淑英之间的事,家中虽然没有明说,但似乎都有那个意思,尤其是母亲,一说到淑英,就夸她温顺懂事。他们平时当着我们的面,也开开这样的玩笑,每次都弄得淑英红着个脸,羞羞地低着头,不说话。
淑英读过几年私塾,所以在乡下也就算是很有文化的女性了。本来她还想到城里继续念中学,但舅舅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再加上要负担淑英的哥哥念书,所以她念了几年私塾后,就留在了家里,但她心中仍然想着上学的事。我到湄河读中学后,放了假,照例要去舅舅家一趟,淑英每次都要我把念过的课本给她带过去,数学、物理这些理科课本她看不懂,但国文、历史,她却读得津津有味,有些地方甚至比我还记得更清楚。读不懂的地方,她就用铅笔标记好,等我下次去的时候,就把标记的地方拿出来,问我是什么意思。她有次读了《诗经》中的一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问我“好逑”是什么意思,我一时也没有弄清楚,想当然地解释道,“逑”就是求婚的意思。她哦了一声,说我明白了。直到多年后,我详细读了《诗经》的注释,才发现“逑”是配偶的意思,“好逑”就是理想的配偶。可是在淑英眼里,无论我说的是什么,她都相信是正确的。
“你们班上有没有女同学?”在我作了解释之后,她突然问我。
“有几个。”我说。
“她们是不是窈窕淑女?”
“有两个还可以。”我想了一下说。
“你们关系好不好?”她酸酸地问道。
“一般般。你吃醋了?”我看着她笑道。
“才没有呢?”淑英放下书本,径直走出去了,我在后面看着,不觉有些得意。
早几个星期,母亲过生日,淑英和舅妈一道来祝贺,中饭过后,我带着淑英一起去看梨花,才走进园中,她就哧地一滑,摔倒在地上。因为刚下过一场雨,园中的麻石小路,变得很湿滑。我赶紧走上去将她抱了起来,她的身体象一团棉花似的,柔柔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我把她抱起来后,仍然舍不得放下,第一次这么紧密地抱到一个女性的身体,心中只觉得怦怦直跳。
“裙子都脏了。”她站开去,看了看背后说。那天她穿着套淡青色长裙,屁股上沾了一些泥巴。
“没摔到哪里吧?”我关切地问道。
“没有。”
“我牵着你的手吧。”我提议道,“免得又摔一跤。”
她勉强地把手伸了过来,她的手柔软细长,握在手上象握着一团棉团似的。。
我们沿着麻石路走了一会,走到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
“这些花好漂亮。”淑英松开我的手,朝四周看了看,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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