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启运,都是汪世武本人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何况客观上说,自从捐款进入秘密银库的三天时间里,一个区区马公馆,竟然使用了多达百名警察,内外三层岗哨,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卫。如此严格监管下,别说是人,纵然神仙,也很难有作案机会。由此推断,那所谓的‘碎石瓦块’说,恐怕真是编造出来的子虚乌有了。
深夜,孙司德亲自动手,为汪世武清洗包扎好了小腿上的枪伤。清洗中赵红愈探头看清了,那是一处贯穿性枪伤,创口面积很大,幸好子弹已经出去了。伤口包扎好后,孙司德夫人提来一小口袋冷馒头,让汪世武带上,汪世武没加客气,接过口袋便一拐一瘸地溜出了孙司德的家。
这时,赵红愈本应及时离开孙家,可恼的,先是孙夫人坐在客厅不走,随后送客的孙司德转身也坐下,夫妇两个竟长吁短叹,悲天悯人地唠叨开了。
这下可苦了赵红愈,他心急火燎,急着要去寻觅汪世武,眼前这两位却不开眼。怎么办,上措施吧于心不忍,孙司德不是坏人;何况弄出动静惊动警方,会有诸多不利。无可奈何,他只能希望汪世武自乞多福,能藏身在某处等待他赵红愈。
赵红愈静下心来之后,也就客随主便地听人唠叨了。赵红愈像熟悉兰溪所有警察的女人那样熟悉孙夫人。孙夫人长相富态,姿色不俗;相传孙夫人是某战区将军的女儿,她为人行事确也颇有胆量,有些“将门虎女”的味道。也就因此,孙司德在省城很有些人缘关系。
这会儿,孙夫人问:“太可怕了,你说江专员真是那种人吗?”
孙司德叹一声道:“汪局言之凿凿,你都听到了呀。”
“我问你呢。”
孙司德沉吟道:“按理说,江仕航是不会勾结土匪的。他身居高位,形同一方诸侯,加之他为人老谋深算,自命清高的,他会与土匪为伍吗?换言之,即使他财迷心窍,起了贪心,那他既然手中有了江若愚那支神秘队伍,就大可组织力量,在半道上的任何地方,都可直接截击押运小分队;何必与匪同谋,共分赃款呢?那岂不是多此一举的傻子行为吗?”
“我也这么想,他身为专员,要啥没有,何必……对了,咋又扯起碎石瓦块调包啥的,咋调的包?”
孙司德说:“这事就更加荒唐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好了,你去睡吧,我去书房按汪局的意思写份材料。”
孙夫人站起道:“写吧,汪局长太可怜了。”
等到孙司德起身,客厅灯灭掉时,赵红愈几乎是飞出孙家的,可是此刻夜色一片,他四顾茫然,不过他仍然希望自己能够找到汪世武,一个一瘸一拐的人,他能走多远?赵红愈凭借自己一双猫头鹰般的眼睛,四处寻找着,他侧重着乞丐们惯藏的屋旁檐下,穿堂弄里等地方来回搜寻着。最后出乎意外,他竟然在离孙司德家不远的地方,看到了散落一地的冷馒头,和撕扯过的痕迹——完了,汪世武果然遇上不测,看来,那倒霉蛋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