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有幸的是丁三并未中枪,前方的白马不仅仍在奔驰,白马上的人也展开了回击,而且枪法明显盖过了黑胖子。又几十里路过去,又几个回合之后,黑胖子的挡风玻璃被丁三连连钻了两个孔,被钻的玻璃开出了放射性的大花朵。对方精准的枪法和车玻璃影响着的视线问题,迫使黑胖子减缓了车速。但他仅是减缓而已,实际仍然是穷追不舍。从黑胖子那咬牙切齿,两眼凶光的神情上看,赵红愈知道这家伙已经暴露出他非杀丁三不可的决心。
太阳露脸时分,公路上这对车、马追逐中的撕杀,渐渐逼近了兰溪古城。或许正因为逼近了兰溪城,黑胖子的情绪变得更加急躁,他满头大汗中不断地换弹夹,近乎疯狂地持续发射。子弹像一群群黄蜂般在白马的左右呼啸,接二连三发出“啾——、啾——”的尖叫声。赵红愈知道这种尖叫声,是子弹扑空之后的反应,这尖叫声听得他人心发紧,令人无端中提心吊胆。
马背上人很久没有还击了,显然是没有子弹了。这让黑胖子更加肆无忌惮,穷追中他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边把整个脑袋探于窗外,有恃无恐的射击着。这情景令赵红愈恨恨不已,恨自己力不从心,不能帮帮丁三,不能打死黑胖子。
终于,一枚子弹击中了丁三的左肩下方,鲜血顿出,很快便染红了白马的腹部。
丁三中枪之时,身躯明显地摇晃了一下,好险没有坠落马下。看情形,这或许是致命一击,因为此后他再无心、也无力回头探视,只是拼命策马以更快速度直赴古城东门。
眼看城门在即,丁三或许自感生命快到尽头。突然,他挥动胳膊大声喊叫道:
“捐款被劫!抗日捐款被人抢走了……”
丁三的呼叫,令赵红愈震惊了:“天呐,他叫唤的是啥!捐款咋就被劫了呢?难道汪世武打输了?难道那后来的援军真的有问题……”
丁三仍在一边挥手,一边拼命呼叫,声嘶力竭,那情那景,很像古戏中皇差策马呼叫着“八百里加急”。
这时节,兰溪无战事,城门洞开。白马飞奔入城,黑胖子竟也嚣张地咬着白马屁股跟进,并似入无人之境般的连续开枪射击,大有不杀马上人誓不罢休之势。
丁三狂奔中依旧在呼叫:“兰溪抗日捐款被劫,黄金银元被抢了”,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尾音越来越短促。从其拼命急切的呼叫声中,是人都能听明白:兹事体大,非同小可。丁三在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向兰溪百姓报信,在用自己生命履行他的某种使命。
枪声与骑马人的呼喊声,早已惊动了城中百姓,惊动了巡街警察,此刻虽然时值清早,东大街沿街两旁,眨眼间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只是事发突然,情景异常,人们一时惊恐、诧异,面对眼前情景,人人满脸疑惑,双双眼睛似乎都在询问:这是怎么了?
不过人们很快看出了一些问题,前面被追者是兰溪本地人,甚至有人已经认出了他是兰溪保安团的丁三;可那追人的家伙,他是谁?他怎么敢于大街上公然开枪杀人?
有人好像终于看清了,小汽车上的人一身黑色夜行衣,光头圆脑,满脸凶狠。看其神情与打扮,显然不是好货色,但从那辆气派的轿车上看,又明显不是土匪。
正当人们疑惑不解,并为马上人担忧之时,小汽车上人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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