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数年的学舍中,秉烛夜谈,一时有说不完的话。
治剧甲院,院内的枣树早已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杈在灯光下如枯瘦的人手伸向墨蓝的天空。别处房屋内都已熄灯歇下了,唯独这一处屋子里仍点着灯,几道人影映在窗前,其中传来几人说话的声音。
院监鲍初最后巡视了一边院内水火、门闩,走到窗前伸手敲了敲窗棂,里头的人声立时就静了下来“时候不早了,快些睡吧我明早只敲一遍钟误了大事,最后可别怨我。”
“院监先去歇息吧。”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窗户里透了出来,不紧不慢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疲惫“策试选官,今后或许是天涯之隔,我等还想再聊一会。”
“游仲。”鲍初对里面的一个人影说道“你不是住这里的,时候不早,该回你那去了”
“我今晚就睡这了”里面有个人嘻嘻哈哈的说道。
“随你们愿吧。”鲍初打了个哈欠,在窗下又叮嘱了些小心火烛的事宜,便驼着背走到自己的偏房里睡去了。
支走了鲍初,一个容仪出众、气质儒雅的青年这才转过脸来,对面前三人说道“不知不觉,来太学竟也有六年了。”说话的正是张既,在他面前分别是贾逵、严象、游楚三人“六年前,朝廷仅有关中一隅,却想不到骤然之间,国家便已重新光复天下。可惜明君在上,我等这几年未有助国家微末之力。如今策试在即,一旦任职,我等便真正为大汉臣子,多年思奋读书,终于可以有所报效。”
“征伐天下,乃将军事。”贾逵容光焕发的说道,他这一年半载都在蓝田县某乡担任里正,前不久才回来。虽然肤色黑了些,一双眼睛却神采奕奕,他用这双眼睛看了看张既、又看了看游楚,说道“治国安民,乃吾等臣子之事。今四海归复,宇内不起兵戈,国家开太学养士数载,正是我等报效之时。明策试,吾等需当共勉,定要夺得上第不可”
策试依据成绩将分为上中下三个级第,不同的等级所授任的官职大小俱不相同,难度也不能一概而论。
游楚打了个哈欠,伸手抓过一颗核桃,用小木锤在桌角轻轻敲碎,捡起里面的核桃仁一一吃了“听说只有最好的两百人才能选入上第,我还是随便考一个中第好了,能回左冯翊当个县吏就行。”
“你怎么就没有点志气呢”张既抬了抬手,拒绝了游楚递来的核桃仁,皱着眉说道“这两百人进入上第之后,还要到承明由天子主持试,能面见天子,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尊君要是知道你错过了,非得训你。”
坐对面的严象笑呵呵的接过游楚分发的核桃仁,座中属他年纪最大,融入张既这三人的圈子最晚,子也最是和善“游楚学的经营科,除了转去格物的马均之辈,是学的最好的,多少师长夸赞你。依我看,大半会被都水监或将作监要了去,想回县里,恐怕不得行。”
“那也不能把策试当做儿戏。”张既不满的看了游楚一眼,见他开始敲第三颗核桃,便拿起茶壶给他添了一碗水“我们都要举上第,不然,你不得与我为伍。”
“啊”游楚犯了难,刚要说话,却被咽下一半的核桃呛到,连连咳嗽了一阵,把张既等人吓了一跳,忙灌了一壶水进去方才消停“这不是为难我么”游楚喘着气说道,他看了看一脸严肃犹如长兄的张既,又看了看不肯说好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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