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这个节骨眼儿,陛下下旨令宗室们在各自宅邸庆贺,偏偏另一手又召了宣国公进宫,此举无论如何都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想到贤妃娘娘口中说的,陛下旧疾复发,含玥的心中就忍不住一沉,难道,这么快就来了吗?
巨大的风浪面前,即便是国公府这样的巨轮,也经不住左右摇摆。虽然陛下以北疆战事借口,台面上的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则,就连内在妇孺也瞒不住,众人心里都隐隐有猜测,这是要变天了。
国公府里,国公爷前脚刚走,不过半个多时辰,二老太太一家,四老太太一家就赶着来迎门了。
这两家都是国公府的近支,从来关系亲厚,一早过来,本是拜年贺喜,哪知道路上就听到了些许传闻。
从朝堂上退下来的二老太爷,政局嗅觉格外敏锐,就着那点儿传闻,心里便有了诸多猜测。他一进门,众人都见他脸色不对,这老者,也不再故作姿态,听说薛凤潇还在家里没走,就直奔流觞馆而来,想来问个究竟。
然而,此时此刻,薛世子又哪有那样的闲工夫?几乎是国公爷出门,薛凤潇就去了前院,那里,如今有国公府的门生幕僚,亦有国公爷多年来的心腹属下。
含玥被堵在了流觞馆,面对长辈,自然是恭敬有礼,可惜却一问三不知!
“哪里来的时间呢?父亲是一早就进宫了,我知道的时候,马都跑得没影子了,你们二老与其听我在这里瞎猜,倒不如安静坐下来等等消息……”
二老太爷脸上尽显失望,嘴里喃喃道,“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难不成是两位殿下有人挺不住了,竟想出了逼宫的馊主意?”
这话就不好说了,含玥沉吟不语,手里下亲自为二老太爷,和二老太太倒茶。心里不禁腹诽道,昨晚上的年夜饭刚刚聚在一起吃过,怎么看,眼前这位白发老者都像是个富贵闲散的老神仙,没想到,遇上朝堂大事也一样乱了阵脚……
屁股还没坐热呢,松鹤院就遣了刘妈妈过来请含玥过去问话,如此二老太爷和二老太太自然是一道跟着去。
临出门前,含玥特意把萃寒留在了流觞馆,“家里若是来人问,就说让父亲和太太没事不要出门,最好不要见客,旁人来问什么,只管说不知道就是。”
萃寒点了点头,“少夫人去吧,我记住了!”
等到韩含玥换了衣裳再进松鹤院的时候,只见屋子里的人远不止薛家的族人,太夫人下手坐着赫然是宁国侯夫人魏氏以及含璃!
这是来专程打探消息的吗?含玥收敛心神,一一见过礼,才当着众人的面,与旌蛉吩咐,“去跟厨房的管事妈妈说一声,中午的饭,多备些酒菜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冯氏已经坐不住了,这个时候了,在丫头居然还有心思摆席面,嘴里就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凤潇呢?”
她的眼睛四下打量,一面又道,“大嫂怎么没来?刘妈妈没去请吗?孟氏年轻哪里经历过这些,你叫她过来,不是摆明了为难人吗?”
或许是亲家就坐在对面,冯氏口中的言语,摆足了长辈的姿态,嘴里面念叨的是刘妈妈,实则却是故意给含玥难堪。对含玥的轻忽也是显而易见的,就好像根本没把她这个侄儿媳妇儿放在眼里!
含玥神色微拧,“昨夜熬的有些久了,母亲身上不适,一时不大好出屋子。世子爷那里都是外头的事,一时半会儿的怕也进不来内院……”
换句话说,冯氏这么挑三拣四的,她孟含玥还懒得伺候呢!“不满三婶儿,待会儿我还要去母亲院子里看看,恐怕也不能在这里多待!”她的头微微一侧,向着魏氏等人道,“还望夫人见谅!”
这话说出口,冯氏几乎要气晕了过去,只不过这也要怪她自己,无缘无故的偏要在亲家面前摆架子,偏偏还想拿着含玥做靶子,殊不知,他们三房如今式微,又有诸多把柄掐在含玥手里,人家哪里肯平白无故的受她这份奚落呢?
含玥这话一说,果然令魏氏脸上一僵,连带着,含璃的面子上也不大过得去,姐妹间私下关系不睦,可她却不想在人前说出来。此刻,含玥这话,不仅是在打冯氏的嘴巴,也一样没有顾及她这个堂姐的颜面,也就是如今众人心思不在这上面,没有想到这一层罢了!
“慢着,你先别走!”到头来还是太夫人开口,她的神色严整,对着含玥道,“你先坐下,也不急着一时!”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讨好。
太夫人这样开口,含玥也不得不顿住了脚步,刘妈妈依言上前扶了含玥的胳膊,“少夫人坐下再说!”
含璃坐在对面,看着此情此景,微微眯了眯眼睛,曾几何时,太夫人对含玥还没有这番客气,难不成,含玥这么快就占了上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