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哝着,但猫丸没有理会。
“正因如此,你才会深信自己做了预知梦。于是后来当你偶然提前梦到一些事时,就把它们都当作预知梦了。差不多就是这样。”
成一无言以对。猫丸停下脚步,忽然抬头望向天空。
“不过你小子啊……我不是说过很多遍嘛,看待事情再多积极乐观一点。事情都过去了,就别老看不开,甚至为此而烦恼了。你这种阴郁的性子,想改是改不过来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多去担心担心今后的事。平时多抬头看看天空,会发现许多乐趣的。看哪,今天天气多好。待在晴朗的天空下,会让人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猫丸说着,慢慢取出一根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烟来……烟雾被风一吹,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一轻轻回过了头。
他看到阳光下那片茂盛的草坪里,两个人坐在中间的长椅上。在如水般倾泻而下的阳光和鲜嫩欲滴的翠色中,两个人的身影因热气而变得模糊。
猫丸所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成一心想。把那件事当成一场梦境,似乎也未尝不可。不过昨晚的梦境又是怎么回事?昨晚自己在梦中所见到的场景……
他梦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新娘。
洁白的面纱,丝绸的礼服。那种奇妙的真实感,仿佛特写画面一般。他能看到新娘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也能看到她细长的无名指上,一枚白金戒指在闪闪发亮;甚至连花束中嫣红的花朵都看得那样清晰……
“喂,怎么了?别不识趣了,当电灯泡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在这儿发什么呆呀?”
猫丸那双幼猫般的眼睛里流露出往常滑稽的眼神。
“不……没什么。”
成一没有将刚才想的事说出口。那究竟是不是一场预知梦,相信总有一天,时间会给他答案。
“学长,我们走吧。”
成一转过身来,推着猫丸瘦小的后背,催促着他离开。
这一次,成一没有回头去望。
哥哥和猫丸大哥走了。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只剩下他和我两个人。
一时间陷入沉默……
四周只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我最近才发现,明明有两个人在,气氛却能如此宁静舒适。这种舒适感与哥哥对我的关怀不同,是种令人内心平静的、不可思议的感觉。
而最令人开心的是,当他……当大内山大哥与我在一起时,他也会有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这件事就连我也一清二楚……而他一定也知道我清楚这点。直到最近我才第一次发觉……这种感觉围绕在心间会令人如此舒适。
光是有他像这样陪在我身边……
光是像这样待在这里……对如今的我来说就已足够。
当然,富美姨不在身边的孤独感依旧深深留在心中。
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富美姨一定会回来。
我坚信着。
神啊,求求你,请让富美姨能尽早回到家里……尽早回到我的身边……回到我们的身边……
“左枝子小姐……”
他小声对我说。
“嗯。”
我也静静地回应着他。
“我依旧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负责……都怪我迟迟没有说出真相,才害得富美姨变成那样。我真的于心不安……我要怎样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过?”
“大内山大哥……”
“我在。”
“你今后要对我和家人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
“究竟……是什么呢?”
“那就是,容忍和接纳。”
我缓缓向他露出微笑,不知我的笑容是否灿烂,是否像母亲的笑容那样耀眼夺目?而他又是否在以同样的表情回望着我?
又是一阵风儿吹过……
风儿吹拂着。
吹过我们俩所在的庭院。
父亲和母亲有过同样的感受吗?在我出生很久以前,他们也同样被风儿所吹拂过吗?
风儿……吹拂着……
紧接着,染上了颜色。
碧色的风儿吹过……渐渐染上了我与他之间崭新的颜色。
所以,我要将身体寄托给这阵吹过的风,尽管现在还不清楚它的未来会是什么颜色……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关系。
因为风儿永远都在吹拂。
时间也会永远向前推移。
没错……风儿永远都在向着未来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