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理智,他才做不到。
从他所坐的地方可以看到通向下方公园的楼梯。一小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往上爬。领头的是一个瘦高个儿,胳膊上裹着一件雨衣,戴着手套,拿着一个皮公文包。他身穿一件灰色法兰绒西装,戴着一顶棕色毡帽,无可挑剔;白皙的肤色使他显得更年轻,其实已白了鬓角。当他经过露台时,装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子,桌上的五个人顿时无比尴尬,一个个如坐针毡,。
“那是谁,”里皮小声说。
“布伦纳警长,”普罗科施回答。“我跟你们说的那个警察。”
皮埃尔死死盯着他。这个男人看起来更加危险,因为他不像警察。“他的嘴一定很难撬开。”皮埃尔心想。警长遇见了在酒店门口等待他的会议组织者,消失在酒店内。
“我们肯定会被审讯,”里皮郑重其事地说,“在小说中,总督察或警长会把所有嫌疑人聚集在一起,警告他们在调查结束前不得离开这一地区。”
“你是认真的吗?”哈维嚷道。“我还得回英国。我星期五要去牛津的一个地方法院。”
梅斯特突然大笑起来。他看了看哈维,又看看里皮,依然咯咯地笑个不停。
“你俩都魔怔了。我们没活在侦探小说里,不是嫌犯。如果普罗科施说的是真话,霍尼格是被一个女人杀死的。并且,除非我大错特错,我们之间没有女人。”
“事实上,有,”哈维煞有介事地说。“还有两个:霍尼格夫人,我们可以排除她,因为她显然有不在场证明,于是唯一的嫌疑落到了卡尼尔夫人头上。”
“找到那个女人。”里皮一声轻笑。(法国人也太喜欢用这句了8)
皮埃尔终究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话题,之前所有人都三缄其口,但现在这层窗户纸已被捅破。梅斯特急忙救场:
“别假装自己是华生大夫,哈维。至于你,教授,你说的话一点也不好笑。看看可怜的皮埃尔。”
“我只是想指出……”哈维无力地抗议道。
“指出什么?你独自一人在你的小屋里,距离犯罪现场只有几步之遥,你有不在场证明吗?你可以很轻松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女人,然后杀了霍尼格。”他把椅子往后一仰,嘲弄地看着他们。“很抱歉让你们这些谜题爱好者失望,但对我来说,整件事情似乎非常简单。”
“说得对极了。”普罗科施淡定地表示认同,众人都转向了他。直到现在他们才恍然大悟,这个俄国人说话不带口音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合拢指尖,凝视着树梢上方的天空。
“我告诉过你们,有证人亲眼见证了罪案的发生,他们见过凶手。其实事情再简单不过了。嗯…....”
“好吧,那剩下的就是逮捕她,用绳子套住她的脖子!“里皮高兴地叫道。
普罗科施轻咳一声。
“嗯,至少你在逞能的时候并不羞涩,”他厌恶地说,“呃……我可以继续了吗?但首先我想请你们想象一下两名特工向我描述的情景。让我们先从那个女人开始。她比霍尼格博士矮一个头,暂且把她的身高设为1.58米,也就是5英尺2英寸。她穿着一件非常宽大的棕色雨衣,没系腰带,没戴帽子,下巴下面围着一条围巾。令目击者感到不安的是,她并没有脱掉外套和围巾,虽然它们肯定都湿透了。”
“但是,他们一定能提供更多的细节,”皮埃尔强压着心中的焦虑喊道,“例如,她是金发还是黑发?”
“这就是问题所在,”普罗科施回答。“他们说不了那么多。围巾遮住了她的头发和部分肩膀。在这种情况下——”
“等一下!”梅斯特喊道,“房间里光线充足,别告诉我他们没看见她的脸。”
普罗科施耸耸肩。
“在那么远的距离,在窗玻璃后,在雨中还能清楚地看见一张人脸?你在开玩笑吧。特工们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形状:一名女性的轮廓,相当矮,看起来很年轻。当时他们自以为认出了她,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拜访博士。”
“等等!”里皮粗暴地说,“有天晚上,我和卡尼尔在霍尼格的小屋附近散步时看到一个女人和他待在一起。我们也看不清她的脸,但可能是同一个女人。”
“我也正想说,”皮埃尔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宽慰。“我觉得我们应该向警方报告这件事。”他看向普罗科施,后者脸上带着礼貌的神情。“有一个穿着裁剪糟糕的西装,戴着一顶破帽子的女人。除此之外,她符合上述所有描述,”他有气无力地补充道,试图说服自己。
“艾琳娜·萨莫伊洛娃,”小个子平静地宣布。“她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个莫洛托夫的特使。没必要通知当局,他们已经知道了。”
“你似乎并不惊讶,”里皮诧异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