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赏春宴上与勇毅侯老夫人的话,“先头他们家裴七郎定下了岳家姑娘为妻,裴七去世后,京中亦是一番腥风血雨,她本想压着岳家娘子和牌位成亲进门,谁知那岳家老太太倒是个机灵的,飞快给自家姑娘另定了一门福建的亲事如今,只有委屈阿霁,要么先回山东老家避避风头,要么祖母祖母立刻给阿霁择一门好亲事,咱们嫁得远远的,谁也不理会”
张霁娘猛地一声抽搐,迅速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富康大长公主。
“远嫁嫁得多远,才算远回老家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被罚回老家”
张霁娘满脸泪痕,下巴颏青一块儿紫一块儿贴着药膏,这几日心焦得压根顾不上好好洗漱,蓬头垢面的样子,看上去滑稽又邋遢。
“我做错事情了吗我才是被捉弄的那个人如今外面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把那日外院赏花的读书人全都列了出来,一个一个打趣,说是要在里面给我找夫婿来提亲”张霁娘蹬地一下站起身来,埋头嘶吼来回走动,“我还不够可怜吗应当让那三个贱人受到惩罚而不是把我送去老家,或是草草嫁人”
张霁娘的声音近乎于咆哮。
最宠爱她的祖母,竟说出这样没有道理的话,叫她如何能心安
祖母难道不应该是立刻换了霞帔,进宫去跪着求太后求皇后求圣人求一切能做主的人帮她做主吗
为什么要同她提起回老家、远嫁的事儿
若是求人不管用
祖母就去跪皇陵啊
哭先祖啊
一哭二闹啊
将皇室的脸面踩在脚下,拼死为她搏一个前程呀
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儿
张霁娘飞快地抹了把乱糟糟的鬓发,哭得两只眼睛红肿得像一对核桃,看富康大长公主的眼神炙热而期盼,“祖母,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阿霁不想离开京城不想去北疆更不想远嫁您要把阿霁远嫁到哪里去呢离开了阿霁,您在这偌大的张府,可还有一个称心如意的人儿陪伴了吗”
富康大长公主被心爱的孙女如此恳求,痛苦地抬起下颌,仰天无语。
她能怎么办
难道当真要她撇下这张老脸去跪皇陵吗
圣人不是先帝
不是她那没有膝盖骨的弟弟
就算她去跪了皇陵,她那个铁石心肠的侄儿也只会顺水推舟,在皇陵外给她加盖一间茅屋,让她静心尽孝
富康大长公主泪眼婆娑,只觉腹背受敌。
如不回乡,霁娘万一被定为和亲人选,岂非仇者快亲者痛
如不远嫁,在京城,哪个大家大户,还会要阿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