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麓的一处偏僻别庄。
“贤侄女,我们进去。”
韩菀深深吸了一口气,跟了进去。
见的果然是太子丹,过程很顺利。
甚至比韩菀想象中的最好情况还要更顺利一些。
这别院虽小,布防也不着痕迹,但穆寒一进来就感觉到,这里里外外高手不少,远近岗哨非常之多。
穿过庑廊,一绕,就是正厅,廊下阶前肃立布衣护卫,尤其门前几个,肃立如入鞘的宝剑,锋芒内敛但寒意隐透,很像韩菀初见穆寒时的感觉。
她跟着张允进了正厅,厅中一二十六七的青年男子,皮弁冠束发一身藏蓝锦袍,穿戴简单无标志身份配饰,只身姿昂藏气度斐然。
他容貌不算十分俊美,只已无人注意他是否俊美,韩菀远远见过郇国几个皇子,竟无一人能及他龙章凤姿。
太子丹双目炯炯,褪去伪装,他威仪尽显,眸光极之摄人,闻得声响转过身来,正见张允正领着韩菀入内。
“见过太子殿下。”
韩菀眼观鼻鼻观心,与张允一同俯身见礼,随即,感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太子丹打量韩菀一眼。
这一见甚是满意,听张允说得再多也不如自己亲眼一见,此女举止有度不惊不怯,确实如所闻一般无二。
其实该商议的都已商议过了,他能见韩菀,就说明接纳之意,因而着意和煦,叫起张允后,他亲自扶起韩菀“韩家主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风采斐然。”
太子丹笑道。
韩菀也笑“太子殿下谬赞,我不过承前人之荫罢了。”
“怎及太子殿下威仪赫赫”
太子丹笑“诶,这般说来,我岂也不是得祖宗遗泽”
“说来,我与韩家主,还是血缘之亲。”
这话倒是真的,信国祖上迎娶天家公主三次,和当年的韩国也联姻过不止一次,不过最近也是几代之前的事,而信国姓姞罢了。
其实这些诸侯国,除非是中后期篡国的,否则基本都和天家姜姓联姻过,虽这关系不影响你死我活,但到了想拉近关系时,那也是很实在的话题。
如今太子丹这般说,就很着意表示亲厚了。
韩菀自然不会不识好歹,她深深一礼,而后退后一步,利索撩起裙摆,一个稽首大礼。
“若太子殿下不弃,韩氏愿为信王及殿下效犬马之劳”
“好”
太子丹叫了一声好,亲自俯身,他扶起韩菀,不想,韩菀却微微拒了,他有些诧异。
韩菀却微微偏头,穆寒利落解下背上包袱,将包袱交到韩菀手上。
韩菀双手托起,有些哽咽,但声音很清晰“韩菀此举,也算秉承父亲遗志,此二物,当献于信王驾前”
太子丹有些讶异,实际穆寒背着包袱大家都看到,近卫也早已盯着留心了。
他伸手接了过来。
随手挥退欲先解开检查的亲卫,他自己亲自拆了。
韩菀这般郑重的,这显然是个重要物事。
太子丹何等人物,见识经历极其多,早已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容,但打开方匣那一刻,他还是瞬间失了色。
“这是”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失踪,消息灵通的诸侯王都已知道,信王亦然,此物的重要性和意义不言自喻,几年来,大家都在使尽浑身解数找,也包括信王和太子丹。
可惜,一直无所获。
在这个越发渺茫的关口,骤不及防,太子丹大震,随即大喜过望。
“啪”一声阖上方匣,他也不递给旁人,赶紧打开另外一个长匣。
之后,又见到韩父的亲笔记录。
“好,好好”
他激动得,连说了三声好。
这代表什么
现在这可不是他们找到了玉玺并占为己有了
从韩菀手中接过此物,有了韩父这张亲笔记录,代表着他们是姜氏王室选取的继任者。
托之于江山社稷,托之于天下黎庶。
仁义之君,得到姜氏承认。
一旦举旗,就是王旗,名正言顺的正义之师。
良久,太子丹阖上匣盖,自己亲自拿了布袋也不交给旁人,他快步上前,俯身扶起韩菀。
“汝及汝父之诚,我与父王尽知”
他肃然“我姞丹在此立誓,断不负姜氏所托”
他亲自扶起韩菀“元娘好极,我必亲自书信一封,向父王陈明此事”
“你放心,日后,我们便是如一家之亲,同进共退,共襄盛举”
他肃然说罢,拍了拍韩菀的肩膀。
此时,也不论男女,只论立场,太子丹力道不会轻,韩菀不觉疼,她的话同样铿锵有力。
“谢殿下不弃”
她也很激动。
至此,她携韩氏相投信国,才算正式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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