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太医点了点头。
太子在书房面色沉重的听完阿六和两名太医的汇报。
“这芙蓉膏吸的时间越长,越难戒除,危害越大,殿下早下决断。”
“你刚刚说现在戒除对她伤口有影响”
“是”太医也很两难“戒除过程中病人难免会挣扎,伤口可能会裂开。”
太子心越来越沉。其实芙蓉膏的危害他并非不知。
前两年便有一封奏折,说是东北地区芙蓉膏一段时间泛滥,街上烟馆林立,不出两三年人便面黄肌瘦,性格大变。朝廷派了禁烟官员,可是成效甚慢,奏折上述明了戒烟的种种难处,更有很多人因为戒除过程太过难熬而自杀。
半晌,太子平静的说“那明日开始戒吧。”
阿六领命回去。
太子让兴儿召来孙默,看着眼前年轻的得力干将因为几夜没睡而眼圈发黑,脸色发青,缓缓道“衡中,你还能扛得住么”
孙默虽然身体极为疲倦,精神倒颇为振奋,毕竟此事在京中就已策划,能完成的如此圆满实在很有成就感。更何况这布政使还狗急跳墙,下了杀手,这次跟随太子来的东宫属臣都义愤填膺自作孽不可活
“殿下放心,臣现在信心十足,一定能将此案结成铁案”
“好”太子点点头“那接下来你负责这边的事,如有疑难游移不定之时再过来报孤。”
“是”孙默拱手应下。看着同样眼圈发青的太子,犹疑的问了句“可是出什么事了唐娘子那边还好么”
太子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起伏,像是安慰孙默,又像是给自己信心“没事,她不会有事的。”
阿六按照太医吩咐,将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
房间内所有的家具,大至床榻、桌几、椅凳,小至瓷瓶、铜器、茶碗都搬了出去,只留下软软的被子、枕头、靠垫,吃饭喝水的器具都是竹制的。
薛可笑嘻嘻的看着丫鬟们搬着东西走进走出,叫道“阿六阿六”
阿六忙过来“怎么了,娘子”
“她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搬东西我们是要搬家了么”薛可笑的一脸天真。
正准备进屋的太子听到薛可的问话,心中一阵绞痛。他这两日顾不上陪她,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
“糖糖,我让她们重新布置一下,好让你住的舒服些。”太子进屋,握着薛可的手哄道。
“哦”薛可恍然大悟,朝太子笑了笑,又突然皱起眉“可是她们把梅瓶也拿走了。梅瓶不可以拿走的,到时候娜娜回来没地方歇脚了。”
“娜娜是谁”太子耐心的问着。
“娜娜你不知道么我前两天指给你看啦娜娜是只小喜鹊,但是它会说人话,它每天都飞过来停在在梅瓶内鲜枝上,你快让人把梅瓶拿回来。”薛可娇俏的摇晃着太子的胳膊。
太子的心一点一点沉到谷底,仍是笑着哄她道“没事的,娜娜回来会歇在院子里,到时候我陪你去院子看它。”
薛可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太子端起一碗参粥,喂着薛可“来,乖,糖糖喝点粥,过会我陪你去听说书。”
太医说是戒除过程患者没有什么胃口,可能吃不下什么东西,因而尽量在之前多吃一些,否则人容易虚脱。
太子想不出怎么哄她高兴,倒是想起很小的时候,她常常拉着他衣角,要他带她去听评书。
“听评书么我最喜欢听评书啦”薛可拍手笑道“太子哥哥,你对我真好”
“糖糖,你叫我什么”太子一抖,勺里的粥差点泼出来。很多年前小小的薛可,就这么跟前跟后的叫着他“太子哥哥”。
那时候她还是无忧无虑的薛府大小姐,而自己还是个阴郁的宫中少年。
太子知道此时薛可神智有些混乱,心里凄楚,但忍不住笑笑,轻轻揉揉她的头“小糖糖,你乖的话,哥哥就带你去。”
薛可乖乖的在太子手中喝完了一碗参粥,粥里有安眠镇定的药物,过了一会,她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小。
太子小心将她抱到被子上。床已经挪出去,在地上一层又一层的铺上床垫和被子,最上面铺着一层水牛皮的凉席。
薛可抱着太子的一条胳膊沉沉睡过去。太子也闭上眼稍作休憩。
太子几天未合眼,此时也睡了过去。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却看见薛可静静的看着他。
“糖糖你醒了,几时醒的”
“殿下很久没有睡了吧”薛可的手指轻轻划过太子的眉眼“睡得好熟呢”
太子看着薛可,她眼睛清澈如水,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不太确定的问“糖糖,你现在清醒么”
“嗯。”薛可点点头。
太子深吸一口气,将她一把搂在怀里,良久才松开。
薛可淡淡笑着,轻轻抚过太子的发梢“让殿下担心了。”
太子鼻子一酸,道“糖糖,你没事就好,听话,我们把芙蓉膏戒了,好不好”
薛可点点头“殿下说的是。我一定能戒的。”
太子亲了亲她的额间,充满了信心。
一下午,薛可让太子产生了一种她已经痊愈的感觉,薛可甚至催着太子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不必陪她。
太子也答应她说用过晚膳、看着她入睡后,就去前面处理朝事。
一切都似乎往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