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香菜就跟丈夫最赞许的女佣翻脸,让丈夫认为她心胸狭窄,容不下一个多年为他服务的老大姐。
白溶溶选择迁就,但并不是迁就许姐的厨艺,而是迁就丈夫的口味。他每天日理万机,九点钟能回到家里已经是提前下班了,遇到紧急情况、突发事件、重要会议、中央领导视察,半夜就起来的情况每周都会有,十一二点不能睡觉完全正常。肩负几千万人的期待和重托,身系一省发展之重,一碗可口的馄饨或许是他一天最大的享受,白溶溶不忍心因为几片香菜而破坏他的心情。
正常的情况下,两个人都是七点半钟出门。白溶溶会帮他整理领带,然后把公文包拿给他,挽着他的胳膊送他到前门坐车。多数情况下康海明都是匆匆忙忙坐进车里,立刻就开始听随行秘书汇报工作,有时候也有堵上门的厅局长跟他一起挤进车里,皱着眉头向他怨天怨地。偶尔有几次不急着赶时间,而他心情又好,就会在穿过荼蘼架的时候像年轻人一样突然抱住她亲一个嘴,虽然动作总是像打井一样粗率,还是让她感觉很甜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所期望的一切他都具备,权力、地位、事业、强健的体魄、慷慨的情怀,同时也不乏温情和体贴,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安心,这一切都应该是他们一生幸福的保障。
送走康海明之后,白溶溶就骑车赶往文化局上班。
每天早八点,晚五点,准时上班,按时下班,生活作息既规律又规整,就像以前在部里一样,没有太多改变,唯一发生了变化的似乎就是她的身份。
起初,大概只有三四个人知道她就是省长夫人,几个月之后,连文化局门口卖冰棒的阿姨知道了这个秘密,每次她骑着那辆红色凤凰26型女车一出现,老阿姨就会朝她张望,对她这样生活在社会最基层的人来说,省长夫人居然也骑车上班,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咄咄怪事。
白溶溶的工作在文博处,主要是负责省内博物馆的管理,工作相对来说比较清闲,即使不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博物馆也属于远离工作中心的东西,所以,白溶溶几乎是省内第一个主动到文博处工作的年轻人,当然,肯定也是第一个主动到文博处工作的省长夫人,而且几十年内都不太可能有人来打破这个记录。
在白溶溶到来之前,文博处只有三个人。主持工作的副处长丁守义已经55岁,他是文博处资格最老的人,从建处开始到现在,三十多年,熬得头发都白了,只剩下一副皮包骨的架子,却仍然只是副处长,把这个副字去掉几乎成了他这几年唯一的心病。
比丁守义资格略浅的朱雪莲也已经过了50岁,而且作为女干部,过了50基本上就被归入了等待退休的人群,再加上与更年期的叠加效应,她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骂街,骂领导有眼无珠,生生把她这么一颗才高八斗的夜明珠埋汰成了黄脸婆,然后骂命运不公,为什么在她如花似玉的年代发生三年自然灾害,当然,一旦骂到了那个大跃进的年代,可骂的东西就会成几何级别发散,没有人知道她接下来会骂出什么新鲜花样,从她内心最强烈的感受来说,她在这个办公室坐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个人来请她去当妇联副主席,这就是整个时代都瞎了眼,所以,在她开始拍桌子、摔板凳的时候,连丁守义也会找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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