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车的时候三个人送行,大包小包都有人拿,你只管往这里一坐,就有人服侍,这不是福气大吗?”长者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空茶杯,朝车厢尽头的锅炉走去。
姑娘看了一眼长者的背影,对洪文波说:“这老头挺神的哈!”
“嗯,像挺有学问的。”洪文波随口附和。
“你是出差吗?去那里啊?”姑娘主动和洪文波攀谈起来。
“算是出差吧,就是时间长了点,要三年。”洪文波淡淡地回答。
“三年?天啊!那你女朋友还不让人拐跑了?”姑娘脸上露出调皮的坏笑:“或者你被别人拐跑了。”
洪文波笑了一下,没说话。
“还难受呢?刚才看到你女朋友哭成那样,我都受不了了。一个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哭成那样,真是爱情的魔力啊。”
洪文波轻叹了一声:“就是不放心她。”
姑娘看了一下洪文波,嘴角挂上一丝冷笑:“看来你还不是特别了解女孩儿,你放心,我们一般都比你们自以为了解的那个女孩儿要坚强。”说着,她放下可乐,拿起毛巾,站起身对洪文波说:“你看着点东西,我去洗一把脸。”洪文波点点头。
长者打水回来,回到铺位上,斜靠着身子,问道:“年青人,做什么工作的?”
洪文波犹豫了一下,答道:“在机关工作。”
长者又望了他一眼:“嗯,很稳重,言语不多,应该这样。为政之道就是少说、慎行,少言则寡尤,慎行则寡悔,为政之道就在其中啊。”
洪文波怔了一下,问道:“您怎么知道我是为政的工作?”
长者一笑,故意做出神秘的样子说:“此乃天机,明天再说吧,36小时的旅程,有时间聊。”说着,他整整枕头,准备休息。
洪文波看看表,已经将近十点半了。溶溶大概已经回到宿舍了,平常这个时候已经睡下了,今天哭了那么久,说不定会睡得更早些。转头看看外面,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玻璃上反射的影像,比实相更加模糊。
姑娘洗漱回来,对洪文波说:“水特别小,一会儿恐怕就没了。”
洪文波应了一声,赶紧到水池简单洗漱一番,然后爬到中铺的格子里,将自己放平,努力在轰鸣声中让脑子安静下来。
车轮与钢轨摩擦发出节奏分明的噪音,单调而剧烈,就像那个时代的奏鸣。洪文波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的感觉就像腾云驾雾,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状态。
夜不能寐会思考人生,关于理想、事业、爱情、前途、财富的种种欲念从末那识深处漂浮上来,就像一群终身监禁的囚徒逃出了地牢。
“感谢领导和组织上的信任,我愿意到特区锻炼。”洪文波成了部里第一个确定的外派干部人选,受到特别表扬。孙处长表示,会把他服从组织、服从工作大局的表现记入档案,就连根本不认识他的部长也在欢送大会上提到了他的名字:“我们有一位年轻同志,叫洪文波,组织上给他三天时间考虑,第二天他就决定了,要到特区去锻炼。同志们,这就是高度的政治觉悟。洪文波同志参加工作刚刚一年多,他就有这样的觉悟,说明他理想信念坚定。同志们,到特区去工作,去改革开放的最前沿,这是党和人民的需要,在党和人民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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