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达甫没有回答,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白溶溶面带微笑,歪着头看他:“我知道就你就是诈唬?你以为我是高中女生呢?那么容易被你骗到?”
“我没诈唬,真的知道。读书人不打诳语,怎么能乱说呢。”尹达甫扶了一下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这种表现,还有说话时候的语气,都跟洪文波极其相似,以前,洪文波不知道这样一本正经地骗过她多少次,而她每次都是心甘情愿地上当。
“那你说啊,怎么不说呢?怕露馅吧?”白溶溶转过身去,一手搭在车把上,面对尹达甫,往后倒着走。
“你当心摔了,前面路不平。”其实,街灯太昏暗,尹达甫的近视眼什么都看不清。
白溶溶却兴致勃勃,反而比正向走步伐更大。
从前在学校里谈恋爱,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娱乐,晚上就是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去大教室自习,有时候听听讲座,只有周末才会有舞会。他们也经常参加舞会上,跳得开心了,每次她都会这样让洪文波牵着手,反身倒着走走,好像是把舞池中的舞步带到了街上。有一次,洪文波还给她念了一首古代高僧做的诗。
想到这里,白溶溶放慢了脚步,抬头仰望着深邃遥远的星空,心中有些惆怅,喃喃念诵道:“手把秧苗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她刚念完前两句,把目光从深空收回来,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望着尹达甫的眼镜,眼神似乎是在问:“你知道这首诗吗?”
尹达甫完全领会了她的眼神,不假思索地轻声念道:“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念完之后,尹达甫停下脚步,说:“这是布袋和尚作的一首禅诗,你怎么会喜欢?”
白溶溶笑而不语,重新转回身,朝前面望去,见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粗壮的大树,忽然抬腿就跑,边跑边说:“看谁先摸到大树。”
尹达甫先楞了一下,接着就一踩脚蹬子,快速滑步向前冲,几下就超过了白溶溶,把自行车往大树边一横,伸手比划着要去触摸树干,回头望着已经放缓脚步的白溶溶,得意地说:“赢了有奖励吗?”
白溶溶跑得有些微喘,抱怨说:“你蹬着车滑步过来的,耍赖不算。”
“你只说看谁先到,没有说不让滑步啊。”
“那你没看到我是在跑吗?我跑你也要跑啊。”
“可是你是先跑的,我还推着车,怎么追你啊?”
“那你不会让着我啊,你要这么跟女生斤斤计较吗?”
“我让着你了啊。”尹达甫猛地握住白溶溶的手腕,拉着她向前迈了一步,让她的手摸到了树干。
“喏,这样算让着你了吧?”
尹达甫一只手握着白溶溶的手腕按在树干上,两人面面相觑,四目相望,上身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他能闻到充满香樟树馨香的空气中混合着来自白溶溶的体香,也能感觉到她手腕上心跳的脉搏在加速,白溶溶本来酒因为跑动而呼吸急促,优美的胸脯快速地起伏,两个凸点间的每一条曲线都让尹达甫眼花缭乱、心神不宁。
“我很像他是吗?”尹达甫轻轻地问,另外一只手抬起来,抓住她另一只手臂。
“你是乱猜的。”白溶溶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他的手,便就那么让他抓着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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