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尹达甫就抢先说:“我祖父和父亲都不姓尹。我祖父是解放前参加革命的,用的是化名,我父亲这一辈人也跟着随了化名的姓。解放后,本来可以改回来,可是,我爷爷说,这是一段历史,就让它保留着吧,况且大家都用习惯了,改回来说不定添麻烦,就都没有改,到我这一代,才开始用祖上的姓。”
听尹达甫这么一讲,张云海更来了兴趣,忙问道:“那能请教一下令尊、令祖的名讳吗?”
尹达甫笑笑:“我祖父叫令博艺,父亲叫令艺成。”
话音刚落,张云海立刻惊呼一声:“我的天啊,原来令博艺老先生是你祖父?那可是咱们江东文博领域的元老级人物了。那你干这个工作,老太爷一定非常高兴啊!”
“也说你不上,他希望我到博物馆去做具体工作,不愿意让我到机关来。”尹达甫无奈地说:“其实,能不能来还不知道,到这里实习的机会还是我导师给争取来的。要是没有用人指标,不一定能进来呢。”
张云海感叹道:“一家祖孙三代都献身于博物馆事业,怎么说也是一件难得的美谈,我要是局长就专门给你开个绿灯把你招进来。再说了,令老前辈那也是为江东文化事业做出过贡献的,虽然离休了,组织上也得照顾一下,这是为江东文博事业储备人才,又不是平常说的那种拉关系、走后门。你说是吧,白老师。”
张云海又把话题抛向白溶溶,她只好微微扭过头去笑了一下,轻轻说了一声:“是啊。”便又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其实,白溶溶这半天根本没法专心,一直竖着耳朵在听他们对话,特别是尹达甫说话的时候,每一个音节没落下,全都吸进她耳朵里,然后在心里跟洪文波说话的声音相比较。
洪文波是北方人,说话的语气更硬朗,而尹达甫则含蓄得多,很像是,在她生气或耍脾气的时候,洪文波低声下气哄她开心用的那种语气。
白溶溶一边抄写公文,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关注尹达甫,心里很想仔细看看他,看看他到底什么地方跟洪文波最像。刚才丁守义做介绍的时候她只是粗粗地看了一眼,被那种惊人相似的长相弄得慌了神,现在平静下来,反而更想仔细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整个一个下午,白溶溶都在心神不宁中度过,好不容易就快抄写完成的文稿也抄不下去了,提起笔就写错字,甚至一个不经意就把共字加上三点水,写成她曾经那么熟悉的“洪”字,或者把“文化现象”写成“文波现象”。
心神不宁就容易写错字,写的错字越多,就更加心神不宁,白溶溶一时竟焦躁起来。
这就是天意吧,已经跟洪文波分开那么久了,却又来了一个长相跟她如此相似的人跟她一起工作,就坐在离她三尺远的办公桌后面,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搅乱了她本来平静的心境,他以后三个月都要在这里实习,天天会见面,甚至还会有许多工作上的交流,那又会引起什么样的波澜呢?
【作者***】:心乱了,很多东西就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