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台长也入狱了,更多职工则在下岗后靠给别人拍摄或主持红、白事而挣点钱,唯有他在哈尔滨的网络音乐界混出了名堂。”
“你是说跟她最后结婚的人并不是这个艺术家?”林雪问。因为宽云翔刚才说了“起初”。
“是,她最后选择的是我们科长。”宽云翔沮丧地说,“真是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啊。那一阵子,我其实一直将那艺术家当成了情敌,但最终她也算是向现实低头了。因为那个艺术家在哈尔滨住地下室,更买不起房子。我们科长则是独生子,在辽源有三套房子!”
“妈妈的,说来说去,我和那艺术家都输给了房子。”宽云翔说,“说起来,那个艺术家比我更可怜。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在哈尔滨的雪地上跟小混混血拼,嘴里喊着,你赔我的女朋友,你赔我的女朋友!最终让人砍了8刀,差不多住了半年医院才捡回一条命!
开始和戈小星一起时,为了让戈小星相信他永不背叛,艺术家还专门去纹身店,在胸口前纹了个‘戈’字。那哥们后来和我成难兄难弟后,还说,当时纹身师笑着说,刀戈乃凶器,纹胸口前不吉,建议纹个‘星’字,可他当时就是一根筋,觉得戈小星就是他一辈子的老婆了。没想到纹痛未消,戈小星就开始疏远他了!”
林雪觉得戈小星有点过分,又觉得人生选择,尤其是女孩的选择大都充满风险,更不容易,只有说:“看来这个艺术家跟那个李沅锋也没区别,只相信精神,不相信物质,本末倒置了。”
宽云翔看着林雪说:“你又来了!好像你当时很清醒一样!在我们缺乏物质基础的时候,不都一样吗?!不都一样相信爱情吗?有时候我还想,假如我有三套房子,我会不会去喜欢戈小星这个问题。但爱情跟历史一样,没有假如的,爱情既然发生了,就让它发生吧,不必纠结,更不必去后悔什么,假设什么。”
“失敬失敬!”林雪忽然跟宽云翔作了个揖说,“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呢?不就是戈小星嫁了别人,而新郎不是你么?你要相信,一个戈小星倒下了,会有千千万万个戈小星站起来!”
“我咋样了?我这不是很好吗?”宽云翔起身道,“你该不会是把我到这里讲学,理解成了为情所困、遁入空门吧?那你就太小瞧我宽云翔了!”
见林雪看看大殿内,又望望大殿外,似乎不相信自个。宽云翔笑着补充说:“咱们一见面就谈戈小星和学校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都忘记跟你说了,我们单位倒闭后,我一不小就考上了吉林文化系统的公务员。
本来在通化市里呆的好好的,平时也就是去查查文化市场秩序,看有没有草台班子啊,背街小巷的放映厅放不放黄色录像啊之类的,要说混着还行。可去年以来,妈妈的,我们局长急着搂政绩要升迁哩,就搞了个狗屁‘国学村村通工程’,硬生生把我发配到了这地方,美其名曰弘扬国学,弄得我跟演员唱大戏一样!”
林雪正觉得世界的变化超出了自个想象之际,又听宽云翔继续道:“老同学,我的脾气你也知道,我和我女朋友将来肯定不会在通化这个小城市发展的,我们的目标至少会在哈尔滨。”
“你女朋友经常来看你吗?”林雪问。
“她倒没来过一次,但戈小星来过三次。上周戈小星还在你坐的那地方说,对我们女人来说,婚姻生活是一个有颜色、有生息、有动静的世界,你很难想象一个不具备浪漫情怀、没有情趣的男人是个好丈夫。我当时说,你现在不是挺好嘛?你猜她咋说?她说,好个鬼啊,现在才觉得你对我是最真心的。闹得我又想入非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