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不单单是日系车主,任何人都该砸,面对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日系车,他觉得唯有用U型锁彻底砸烂狗汉奸们的头,才能唤醒麻木而沉睡的中国人!
随后,他们又对一家叫“浪琴”的表店动了手,因为一些打砸者认为,“浪琴”与“日本浪人”存在关系。一时,被砸开的玻璃柜前一片混乱,许多手表不是被砸碎,就是遭哄抢。
在一些人的蛊惑乃至暗中操控下,狂暴的人们迅速失去了理智。甚至,一名大学生模样的男子,因为穿了日本品牌外套,也被愤怒的人们一边骂着“卖国贼”,一边扒得只剩下了内裤而蹲在地上哭。这一次,戴昌龄第一次对人动手了,挤在混乱的人群里,他狠狠踹了那男子一脚。他觉得“卖国贼”就该死,谁让你穿日本品牌出来招摇?!
混乱的人群组成的队伍到达玉祥门转盘附近时,迎面驶来了一辆日产东风小轿车。这次,戴昌龄冲到了最前面。很快,那车就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都是我们自个辛辛苦苦攒钱买的车,别砸行不?!我们买日本车不对,以后坚决不买了,好不好?”“我也是中国人,我也保钓爱国……”从车上下来的一对夫妻神色严峻,女的一个劲地跟围车的人说着好话。男的则仗着威猛,护着自己的爱车,尽量不让人接近。
但最前面的那几个人,包括戴昌龄,却无动于衷。在那个头扎红布条的男子持砖砸后视镜的一瞬被男车主夺下砖头后,戴昌龄手持U型锁砸向了车的前玻璃。混乱中,男车主忽然一砖拍在了挥舞着U型锁的戴昌龄头上,小戴只觉得脑袋嗡一声,本能地用手摸头时,血已从脸上流了下来。
戴昌龄奋力支撑住自己,一时性起,暴怒地反手就用手中的U形锁连续猛砸开了车主,直到对方倒地。女的见丈夫倒地,头顶血流如注,不顾一切扑过来,扶起丈夫的头,大声尖叫着开始痛哭。
一伙人见状,开始收手,放过这辆日产东风又寻找新的打砸目标。戴昌龄觉得被砖砸得头昏脑胀、眼冒金花。他一边脱了T恤捂头上止血,一边坚持跟随着口号震天、一路打砸的队伍继续向前……
激情过后一片狼藉;爱国之后,一地鸡毛。狂暴,令人们看到了无耻、无底线;闹剧,让一座千年古城蒙羞、毁了容。
鸟兽散尽,一切出奇地安静。砸车砸人的当晚,戴昌龄开始有点怯了。躲在城中村的小旅店里,他晚饭都不敢出去吃。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拿U型锁狠砸对方造成了什么伤害,但凭记忆,他觉得对方伤得一定不轻。
晚上10点的时候,他把电话打给了新婚妻子杨娜。
得知小戴砸车还伤了人,杨娜极度气愤,道:“你说你干点什么不行,非要跑西安跟无辜的人过不去!我觉得这个事不会轻易完的,至少要给人家赔车、出医疗费。要是数额大了,咱可负担不起!”
戴昌龄觉得杨娜没站在他的立场上,更不关心他、支持他、安慰他,训斥道:“你懂个屁,我这是爱国行为!让我赔偿,亏你想得出!我鄙视他们,也鄙视你!”
老王主任领着便衣警察找到戴昌龄还贴着红双喜的家,是七夕节中午11点。过去的几天里,无论是杨娜还是杨娜父母亲,都已明白无误地知道,戴昌龄犯了事儿。但戴昌龄真的没回家,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敢回洛阳。当着老王主任和便衣警察的面,哭哭啼啼的杨娜打了戴昌龄手机,但依旧是忙音。
“看来只能去他东北老家找着试试,通缉令下了,让他早自首、早主动。”出戴昌龄家门后,便衣警察握着老王主任的手道。“一定,一定!我们一定配合,争取主动和宽大处理!”老王主任代表单位这样表态。
于是这才有了差遣林雪去东北寻戴昌龄的事。